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“静止时间”的招牌上反复切割。
戴老默坐在柜台后，手里没拿表，也没拿针。
他面前摆着一块停摆的怀表，黄铜外壳被摩挲得发亮。
这是崔万山留下的。
或者说，是崔万山留给他的警告。
门外的雨势更大了，积水顺着老城区狭窄的巷道汇聚成浑浊的小溪，倒灌进修表铺低矮的门槛。
阿秀站在内室门口，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白。
她死死攥着围裙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师父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他们来了。”
戴老默没抬头。
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怀表的表冠上，拇指缓缓转动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戴老默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生锈的发条强行启动。
话音刚落，厚重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和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走了进来，皮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，眼神阴鸷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他是崔万山的贴身助理，赵刚。
赵刚扫了一眼屋内。
李四喜靠在墙边，脸色苍白如纸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劲来。
阿秀挡在李四喜身前，像一只护雏的母鸡。
赵刚冷笑一声，没看阿秀，目光直直落在戴老默身上。
“戴老板，久仰。”
赵刚语气客气，但身体语言却充满了侵略性。
他随手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雨声，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压抑。
“崔总让我来接人。”
赵刚说。
“李四喜先生失踪多时，家人很担心，特意派我来寻找。”
戴老默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找错地方了。”
他说。
只有四个字。
赵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变得更加冰冷。
“戴老板，别装傻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拍在柜台上。
照片上是李四喜昏迷前的样子，嘴角还残留着黑血。
“这毒，只有崔家掌握解药。李四喜现在是我的病人，也是我的‘亲属’。”
赵刚上前一步，伸手去抓李四喜的肩膀。
阿秀猛地扑上去，张开双臂拦住。
“你们不能带走他！”
她尖叫道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赵刚厌恶地皱起眉，一脚踹在阿秀的小腿上。
阿秀惨叫一声，摔倒在地。
李四喜想要挣扎，却被体内的毒素压得动弹不得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阿秀倒下。
戴老默的手指顿住了。
怀表的齿轮发出一声轻微的卡顿声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身高一米八的他，虽然消瘦，却像一座沉默的山岳，压迫感骤增。
他没有动手，只是走到柜台前，拿起那块沾血的银针盒。
盒子打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那根贯穿六章、象征着契约与杀戮的银针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戴老默展开纸条，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：江城第一医院，重症监护室三号床。
以及一行小字：*想救人，独自来。*
赵刚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。
“戴老板，玩什么花样？”
戴老默将纸条收起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李四喜的病，我治不了。”
他说。
“崔家的毒，太深。”
赵刚眯起眼睛，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。
“哦？那你之前为什么拔针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他活着签协议。”
戴老默淡淡地说，“但现在，协议已经生效。”
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。
“今晚八点，契约开始执行。”
“在这之前，谁也不能动他。”
赵刚盯着戴老默看了几秒，突然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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