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“静止时间”修表铺的玻璃窗。
屋内没有开大灯，只有诊疗台上方那盏昏黄的卤素灯，将李四喜的脸照得惨白如纸。
他醒了。
或者说，半醒。
他的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，终于艰难地撑开一条缝。瞳孔涣散，焦距无法凝聚，只能看到头顶那团模糊的光晕。
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“水……”
声音轻得像灰尘落地。
阿秀连忙端起温水，扶起他的头，一点点喂进去。
李四喜吞咽的动作僵硬而痛苦，每咽一口，胸口就像被火烧过一样。
他猛地睁开眼，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迷茫。
“我……我在哪？”
他试图坐起来，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目光扫过四周，最后定格在戴老默身上。
那个男人正背对着他，站在窗前，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。
“戴老板。”
李四喜的声音颤抖着，“是你救了我？还是……崔家的人？”
戴老默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，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泪痕。
“崔万山来了。”
戴老默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生锈的发条在转动。
“但他没进来。”
李四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恐惧像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知道崔万山是谁。
江城地下世界的王。
只要被他盯上，就没有人能全身而退。
“我要走。”
李四喜挣扎着想要下床，双腿却软得像面条，整个人重重地摔回床上。
“别动。”
戴老默转过身，手里拿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《十年人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你现在的身体状况，离开这张床，活不过三个小时。”
戴老默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四喜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，像是在看一块坏掉的钟表零件。
“为什么？”
李四喜喘着粗气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“我只是个开出租车的……我不认识你们这些人！”
“你不认识崔万山，但你的车，你的货，还有你脑子里的东西，都认识他。”
戴老默将协议放在床头柜上。
旁边放着一支钢笔。
笔帽是纯金的，沉甸甸的，透着股奢靡的气息。
“签了它。”
戴老默说。
李四喜盯着那张纸，又看了看那支笔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怕。
“如果我不签呢？”
他咬着牙问。
戴老默抬起右手，袖口微微滑落。
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。
在那里，有一根银针。
不是普通的银针。
针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，仿佛吸饱了血液。
针尖还残留着一滴未干的黑血。
那是从李四喜体内逼出来的“蚀骨散”。
“这是‘蚀骨散’的解药引子。”
戴老默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李四喜心上。
“这种毒，源自南洋黑市，只有我能解。而且，一旦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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