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被,死死捂住了老城区的每一寸皮肤。
空气里弥漫着发酵的面团味和铁锈味。
汪尘拇指摩挲着那把生锈的钥匙。
齿痕磨损严重,显然频繁使用过。
柄上刻着的不是门牌号。
而是一个熟悉的中医穴位名称。
‘膻中’。
读者会问,为何是膻中?
那是心包经的募穴,气之会处。
也是当年父亲汪建国,用针封住祁霸天命门的地方。
这把钥匙,开的不是锁。
是旧账。
“汪尘!你干什么!”
小雅的声音尖锐,带着哭腔,刺破了后巷的死寂。
她举着手机,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我要报警了!非法拘禁,故意伤害!”
她的手指颤抖着悬在拨号键上。
眼神里不再是暗恋的羞涩,而是惊恐和决绝。
她知道,只要警察来了,汪尘就完了。
而面馆,也就完了。
汪尘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地上的记账册。
那张泛黄的照片旁,夹着一张崭新的欠条。
金额:三万元。
债权人:汪尘。
债务人:祁霸天。
这是老李用命换来的证据。
但此刻,它毫无意义。
因为祁霸天已经跑了。
那个穿着紧绷西装的男人,趁着混乱,捂着断腕消失在巷口。
他带走了记账册的剩余部分。
也带走了所有能证明他罪行的痕迹。
只剩下这张欠条,孤零零地躺在泥水里。
像一张废纸。
“让开。”
汪尘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报菜名。
“你要去哪?”
小雅挡在门口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这里要封锁现场……”
“老李还没死透。”
汪尘迈步。
每一步都踩在小雅的恐惧上。
他伸出手,不是推搡,而是轻轻握住了小雅的手腕。
指尖冰凉。
小雅僵住了。
她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。
那不是威胁。
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来自生死边缘的压迫感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原谅。”
汪尘说。
“我只需要路。”
他松开手。
转身走向巷子深处的那间废弃诊所。
那里,藏着父亲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也藏着这把钥匙真正的用途。
身后传来警笛声。
由远及近,撕裂了雨前的宁静。
蓝红交替的光芒照亮了潮湿的街道。
汪尘的脚步没有停。
他知道,一旦进入那间诊所,他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但他必须去。
因为老李还在前厅等死。
因为他母亲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一块拼图。
因为他欠下的,不仅仅是钱。
还有命。
……
前厅内,气氛凝固如冰。
老李面色青紫,嘴唇发黑。
胸口起伏微弱,几乎看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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