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被,死死裹住老李面馆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和廉价烟草的味道。
汪尘站在柜台后,手里捏着那根三寸银针。
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,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寒光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傍晚六点四十五分。
离母亲手术缴费截止,还有十五分钟。
“祁老板。”
汪尘的声音很平,像在报菜名。
“三万块。该结账了。”
祁霸天坐在破旧的皮椅上。
西装紧绷在身上,勒出肚腩的轮廓。
他手指上那枚巨大的金戒指,在昏黄灯光下晃眼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记账册。
那是他的命根子,也是他的盾牌。
“结什么账?”
祁霸天冷笑一声,眼神轻蔑。
“老李是你救活的,这是情分。”
“医药费?那是你自愿给的施舍。”
他抖了抖记账册。
纸张发出脆响。
“在我这里,没有施舍,只有规矩。”
汪尘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祁霸天。
目光落在对方内袋鼓起的形状上。
那里藏着老李说的绝笔信。
也藏着那把生锈的钥匙。
就在这时。
前厅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“扑通!”
所有人转头。
老李倒在了门口。
脸色瞬间青紫,嘴唇发黑。
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。
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心梗。
急性心肌梗死。
小雅吓得尖叫起来。
“李叔!李叔你怎么了?”
她冲过去,手忙脚乱地翻找口袋。
“急救药……药呢?”
她翻了个遍。
只有一个空药盒。
因为没钱买药,老李已经停药三天了。
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。
有人想上前帮忙。
却被汪尘冷冷的一瞥逼退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冷漠。
像看一堆死肉。
没人敢动。
老李的手指痉挛着抓向地面。
指甲抠进水泥缝里,渗出血丝。
呼吸越来越弱。
面色由青转灰。
生命正在从这具躯壳里快速流逝。
局面僵持。
无人敢动。
祁霸天站起身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脸上挂着戏谑的笑。
“看来,老天爷不让他活。”
“这医药费,更不用给了。”
他走到老李身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。
仿佛在欣赏一场闹剧。
汪尘动了。
他没有去扶老李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银针。
动作快得看不清残影。
第一针,刺入老李的人中穴。
第二针,直刺膻中穴。
手法精准,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。
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。
“呃啊——!”
老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。
最终抓住了祁霸天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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