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老李趴在收银台上，嘴唇泛着诡异的青紫。
他的手指死死抠住桌面，指甲缝里全是木刺。
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那是心梗发作的前兆。
也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汪尘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捏着那根三寸长的银针。
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冷得像冰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下午六点四十五分。
祁霸天承诺还钱的最后期限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也是老李生命最后的窗口期。
“汪尘……救……”
老李的声音微弱如游丝。
他浑浊的眼球转动，看向汪尘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乞求。
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。
汪尘没有说话。
他绕过柜台，走到老李身边。
蹲下。
伸手探向老李的颈动脉。
跳动微弱，且紊乱。
像是一台即将停摆的破旧引擎。
“小雅。”
汪尘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。
“去拿碘伏。剪刀。止血带。”
小雅吓得浑身发抖。
她缩在角落里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汪……汪哥，警察马上就到了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要不先打120？”
“来不及。”
汪尘打断她。
“120到达这里至少需要二十分钟。”
“老李撑不过十分钟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门口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。
是钢管。
祁霸天来了。
带着他的规矩，和他的暴力。
汪尘将银针在袖口擦了一下。
动作极快，却稳如磐石。
他选中了老李的人中穴。
这是急救醒神的第一针。
但汪尘要做的不止于此。
他要通过刺激大脑皮层，唤醒老李被药物抑制的记忆。
那些记忆，是解开三年阴谋的关键。
也是老李至死都不愿连累他人的真相。
“啪！”
面馆的玻璃门被一脚踹开。
狂风裹挟着雨水，瞬间灌入店内。
祁霸天站在门口。
西装紧绷，勾勒出他臃肿而傲慢的身材。
左手戴着那枚巨大的金戒指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右手攥着一本泛黄的记账册。
身后跟着两个手持钢管的打手。
气氛瞬间凝固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。
“汪尘。”
祁霸天冷笑一声。
声音里带着戏谑和轻蔑。
“你还没走？我还以为你早就滚蛋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老李身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看来，这老东西命真硬。”
“都这样了，还在喘气。”
他迈步走进店里。
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。
“祁老板。”
汪尘站起身。
手中的银针依旧稳稳地捏在指间。
他没有退让。
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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