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老城区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味和即将倾盆的雨腥气。
汪尘站在‘老李面馆’门口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。
那是祁霸天刚才签的字。
免除债务。
但他没走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,在等一场戏。
前厅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重物砸在水泥地上。
紧接着是小雅带着哭腔的尖叫:
“汪哥!老李叔倒下了!”
汪尘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廉价电子表。
下午六点四十五分。
比预想的晚了十分钟。
正好够他把那张欠条折叠整齐,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然后,他迈步走进面馆。
后厨的灯光昏黄,照在老李扭曲的脸上。
老人面色青紫,嘴唇发黑,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周围围了一圈人,却没人敢上前。
那种对死亡的恐惧,像无形的墙,把人挡在外面。
只有小雅跪在地上,手足无措地拍打着老李的脸颊。
“叫救护车……快叫救护车啊!”
有人掏出手机,手指颤抖着拨号。
“喂?120吗?这里有人心脏病发作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忙音。
暴雨前夕,信号塔拥堵。
或者,根本没人接。
老李的呼吸越来越弱。
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那是肺叶在萎缩的声音。
如果三分钟内没有急救措施,人就没了。
围观的人群开始后退。
“晦气。”
“别沾上事。”
“谁懂医术?有没有医生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在这个连命都可以量化定价的城市里,医术是奢侈品。
而老李,是个穷光蛋。
汪尘穿过人群。
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老李,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药柜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因为祁霸天昨天刚来查过账,把剩下的急救药全扣下了,说是抵利息。
这就是规矩。
这就是祁霸天的手段。
他不杀人,他只是让该死的人,死得理所当然。
汪尘蹲下身。
他从袖口滑出一根银针。
针身细长,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这是汪家祖传的“清账针”。
专治两种病:一种是身体的淤堵,一种是人心的贪念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一个路人惊恐地喊道。
汪尘没理他。
他左手按住老李的天突穴,右手捏住银针。
针尖对准了老李的心俞穴。
这一针下去,要么救活,要么加速死亡。
赌注是老李的命。
代价是汪尘的身份暴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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