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,死死裹住老李面馆的后堂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酱油和霉味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汪尘站在昏暗的灯光下,手指轻轻搭在祁霸天的手腕上。
那根银针,正抵着对方寸关尺的脉搏。
针尖极细,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只要再进一分,就能刺破皮肉,扎入经脉。
祁霸天浑身僵硬,西装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。
他那只戴着巨大金戒指的手,死死攥着那本记账册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“说话。”
汪尘的声音很平,像在报菜名。
“三年前,你欠我母亲三万医药费。今天,是最后期限。”
祁霸天喉咙滚动了一下,眼神躲闪。
他想后退,但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“汪尘,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试图维持房东的威严。
“这是高利贷,不是慈善。老李死了,是他的命不好。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汪尘没有回答。
他手腕微动,银针顺着血管脉络,缓缓向深处探去。
祁霸天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瞬间煞白。
那种痛,不是皮肉之苦,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像是有一条冰蛇,顺着手臂爬进了心脏。
“赵医生已经说了。”
汪尘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。
“是你下的毒。也是你,让我父亲的名字出现在这里。”
提到“汪建国”三个字时,汪尘的语气依旧平淡,但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。
祁霸天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木讷的面馆帮工,竟然把线索串得这么紧。
“你胡说!”
祁霸天吼道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汪建国是谁?我不认识什么汪建国!那是个疯子,是个死人!”
他试图挣脱,但汪尘的手指稳如磐石。
“报警吧。”
汪尘松开手,银针收回袖中,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非法行医,故意伤害,还有投毒杀人。祁老板,你的账本里,应该记不清这几笔了吧?”
祁霸天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起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,眼中的恐惧逐渐被傲慢取代。
“报警?好啊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正在录音的状态。
“来,让警察看看,你这个无业游民,是怎么威胁我的。”
祁霸天挺直腰板,恢复了那副施舍者的姿态。
“汪尘,你以为你是谁?中医世家?哼,早就断代了。”
“你一个送面的,懂什么医术?刚才那是运气好,老李没死成。”
“现在,你要敢走出这个门,我就告你敲诈勒索。”
“到时候,你不仅拿不到钱,还得进去蹲几年。”
他逼近一步,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汗臭味,令人作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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