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里全是湿重的土腥味,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,死死捂在老城区的鼻子上。
汪尘站在‘老李面馆’门口,手里捏着那枚从老李体内逼出的黑色芯片。
米粒大小,冰冷,带着死人的余温。
他抬眼看向对面那条街。
祁霸天正坐在他的豪车旁,指间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。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,也照亮了他手上那枚硕大的金戒指。
那是权力的具象化。
也是债务的标尺。
“汪尘。”
祁霸天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闷雷前的死寂。
他没看汪尘,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紧绷的西装领口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家家。
“你妈的手术费,还差三万。”
祁霸天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今天是个好日子,宜清算。”
汪尘没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一步,踏碎了两人之间仅存的、虚伪的平静。
祁霸天眉头一皱,挥手招来两个穿着黑衬衫的保安。
“把他赶走。”
语气平淡,像是在驱赶一只扰民的野狗。
两个保安上前,伸手去推汪尘的肩膀。
汪尘没躲。
他的肩膀硬得像块石头。
保安的手撞上去,反而震得自己手腕发麻。
“有点本事。”祁霸天笑了,笑声干涩,“可惜,在这个街区,力气没用。规矩才有用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记账册,翻到某一页,指尖点在一个名字上。
“老李欠我的钱,不止这三万医药费。”
祁霸天把记账册举起来,展示给周围围观的人群看。
“这是三年前签的字据。利滚利,现在连本带利,八十万。”
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八十万。
对于这种底层小贩来说,这是个天文数字。
意味着永无翻身之日。
意味着卖儿鬻女都不够填坑。
“所以,”祁霸天收起记账册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汪尘的脸,“你救活老李,是好事。但他这条命,是我的。他的身体,也是我的。你想抵债?”
他冷笑一声:“拿什么抵?你那几根破针?”
汪尘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,像是在报菜名。
“老李的心梗,是你的人推搡导致的。”
“证据呢?”祁霸天挑眉。
汪尘抬起手,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那枚黑色芯片。
“这里面,有老李心脏瓣膜撕裂时产生的金属碎片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还有,你上周收保护费时,留下的指纹残留物。就在老李的袖口上。”
祁霸天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但很快,他又恢复了傲慢。
“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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