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，被厚重的混凝土墙壁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。
配电室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柳三站在短路总闸箱前，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那是他修表时用的精密探针，尖端经过淬火处理，硬度极高，导电性却不如铜线。
此刻，这根银针正对着那团焦黑的线头。
谭经理靠在墙边，双手死死攥着那把备用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的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。
“别碰它。”谭经理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里面还有残余电荷。哪怕断电了，电容里也可能存有高压电。”
柳三没有回头。
他的眼神聚焦在那团焦黑物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绝缘层破损率超过百分之四十。”柳三淡淡地说道，“残留电压无法通过常规接地释放。”
他在陈述事实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读一份维修清单。
谭经理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柳三会这么说。
按照常理，电工在遇到不明线路时，第一反应应该是测试电压，或者呼叫上级支援。
但柳三没有。
他直接拿出了工具，准备进行物理拆解。
这是一种极端的自信。
也是一种对生命的漠视。
或者说，是对某种真相的执念。
柳三手中的银针轻轻挑开了焦黑胶带的一角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拆开一枚古董怀表的表盖。
*滋——*
一声细微的电流嘶鸣声响起。
银针尖端冒出一缕青烟。
紧接着，一点耀眼的火花迸射出来。
火星溅落在柳三的右手手背上。
皮肤瞬间泛起一片红肿。
剧痛传来。
柳三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的左手稳稳地托住短路总闸箱的边缘，右手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，银针深入焦黑线头的内部。
他在寻找断路点。
也在寻找那个隐藏的秘密。
谭经理看着柳三手上的烫伤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恐惧，也有庆幸。
如果柳三触电身亡，他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个棘手的局面。
但他知道，柳三不会死。
这个人太冷静了。
冷静得像一台机器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谭经理忍不住问道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。
他想确认柳三到底发现了多少。
柳三没有回答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。
焦黑的外层已经碳化，失去了弹性。
但在内层，他感觉到了一丝异物感。
那不是普通的电线绝缘皮。
那种质地更硬，更光滑。
而且，带着一种奇怪的温热。
这种温热不是来自电流，而是来自某种化学反应后的余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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