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神经。
地下二层配电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焦糊味混合着雨水渗入的霉味，钻进鼻腔，让人作呕。
柳三站在“短路总闸箱”前。
这个箱子此刻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半开状态。
第四章时，他暴力撬开的铰链已经变形，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线路。
而今天，那些线路正在燃烧最后的生命力。
那个微型信号发射器还在闪烁。
红光在黑暗中跳动，频率稳定得残忍。
每秒一次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柳三没有看谭经理。
谭经理瘫坐在角落，浑身湿透的高定西装贴在身上，像一层腐烂的皮囊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盯着那盏红灯，仿佛那是审判他的眼睛。
老陈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对讲机，指节发白。
他想说话，喉咙里却只发出粗重的喘息。
他知道自己在旁观。
但他更知道，一旦开口，自己也可能成为下一个被牺牲的棋子。
“它在发送数据。”
柳三的声音很冷。
不像是在解释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就像电流必须沿着电阻最小的路径流动一样。
真相也必须找到出口。
“发送到哪里？”谭经理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软得像面条。
他想去抢柳三手里的工具包。
那是他最后一点可笑的挣扎。
他想切断电源。
只要电断了，发射器就会停止工作。
只要证据消失了，他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。
柳三侧身，避开了谭经理伸过来的手。
动作不大，精准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。
谭经理扑了个空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他爬起来，再次冲向那个工具箱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这么做！”
谭经理嘶吼着，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这是公司的财产！你是维修工，不是法官！”
柳三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。
针尖在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下，折射出一抹寒芒。
这根银针，是他修表时的习惯工具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在这个充满高压电的危险区域，任何金属接触都可能引发灾难。
但他必须用。
因为常规的绝缘手套已经被汗水浸透，失去了保护作用。
因为时间不多了。
那个发射器的电池容量有限。
一旦电量耗尽，它会触发最后一次强信号广播。
那时候，所有的操作记录都会彻底上传到云端。
不可逆转。
柳三伸出右手。
手背上的烫伤处已经起泡，渗出的组织液让皮肤变得透明而脆弱。
疼痛传来，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。
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静电的震颤。
那是电流在寻找路径时的躁动。
就像野兽在笼子里徘徊。
“别碰它。”
柳三淡淡地说道。
只有四个字。
没有任何威胁的语气。
但谭经理的动作僵住了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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