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像生锈的齿轮咬合，沉闷地碾过老城区的天空。
许默推开“默记钟表行”的玻璃门时，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店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大厅照得惨白一瞬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，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土腥气，还有一种——淡淡的血腥味。
曹强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攥着一份文件。
他身上的西装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显得狼狈而阴鸷。
在他身后，躺椅上的陈伯脸色青紫，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。
林婉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浑身发抖，眼神惊恐地看着门口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曹强说。
他的声音有些飘忽，像是努力维持着某种体面，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。
他把那份文件拍在柜台上。
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这是警方刚传来的通知。”曹强指着文件，“有人举报你非法行医，还涉嫌三年前的肇事逃逸。”
许默没有看文件。
他的目光越过曹强，落在陈伯那只枯瘦如柴的左手上。
那只手蜷缩着，无名指指尖有一块暗红色的淤血结，像是一颗干瘪的黑豆，死死嵌在皮肤里。
那是寒气入骨三年的证明。
也是陈伯活着的最后一点生机。
“让开。”许默说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就像他在描述一个零件的故障。
曹强冷笑一声，挡在柜子前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治他？他现在已经是植物人了！医生都说了，心脏衰竭，没救了！”
“我没问医生。”许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但在空旷的店里却显得格外沉重。
曹强后退半步，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文件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别碰他！我已经报警了！警察马上就到！”
许默停住了。
他侧耳倾听。
雨声中，远处传来了警笛声。
尖锐，急促，由远及近。
曹强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。
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法律。在这里，规矩是法律定的，不是你这破修表铺定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行车记录仪的残骸提取出的数据备份。
“这个，我会交给警察。他们会查清楚，三年前到底是谁撞了人，又是谁见死不救。”
曹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而你，许默，你要为你的‘冷漠’付出代价。”
许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那个U盘里有什么。
他也知道曹强想掩盖什么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不立刻扎针，陈伯的心脏会在十分钟内彻底停止跳动。
到时候，就算有真相，也无人能证。
“把U盘放下。”许默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曹强挑衅地问，“怕丢脸？还是怕坐牢？”
许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线落在了陈伯的手上。
那块淤血结，似乎比刚才更黑了一些。
寒气已经侵蚀到了心脉。
每一秒的拖延，都是在透支生命。
许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伸出手，不是去抢U盘，而是指向陈伯。
“我要施针。”
他说。
“你要阻止我？”曹强怒极反笑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神医？在这个时代，未经注册的针灸就是犯罪！”
就在这时，警笛声戛然而止。
几辆警车停在店门口。
红蓝交替的警灯透过玻璃窗，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两名警察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警官看着混乱的场景，眉头紧锁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曹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警察同志！就是他！非法行医！还要伤害病人！”
他举起手中的U盘。
“这里面有证据，证明他三年前就参与了这起车祸，而且一直试图销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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