蜡烛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晃，将许默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是一只挣扎的鬼魅。
视线越来越模糊。
视网膜受损带来的黑暗并非瞬间降临，而是像潮水一样，从视野边缘一点点向内侵蚀。原本清晰的陈伯那张枯槁的脸，此刻只剩下一个灰白的轮廓。
“许默……”林婉的声音在颤抖，手指死死攥着许默的衣角，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肉里，“你刚才用的那一针……是谁教你的？”
许默没有回答。
他听不清她在问什么，或者说，他不想回答。
因为在那一瞬间，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另一种气味——不是血腥味，而是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那是“禁书”的气息。
每当他动用那套失传已久的针法，身体就会发出警告。视力下降只是表象，真正的代价是寿元的流逝，以及感官的错位。
“别碰我。”许默淡淡地说道，声音冷硬如铁。
他甩开了林婉的手。
动作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林婉踉跄了一下，松开手，眼神中的恐惧更甚。她看着许默，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，或者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疯子。
曹强站在门口，西装湿透，脸上挂着阴鸷的笑意。
“许师傅，停电了。”曹强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，“备用电源坏了，监测仪没电了。你要是再乱动，出了人命，我可要报警了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，也是威胁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任何医疗纠纷都会让许默这个无照行医的修表匠万劫不复。
许默充耳不闻。
他将目光投向陈伯那只肿胀发紫的左手。
淤血结还在。
它像一只蛰伏的黑虫，盘踞在陈伯左手无名指的指根处，随着微弱的心跳，隐隐搏动。
之前的半滴黑血，只是引子。
真正的病灶，还深埋在肌肉纤维之下，被寒气冻结，如同冰层下的暗流。
如果不将其彻底逼出，寒气会顺着经络反扑，再次侵蚀心脏。
今晚，必须做完。
许默深吸一口气，舌尖猛地咬破。
剧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。
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，压过了那股霉味。
他伸出右手，拇指和食指捏住陈伯左手的小臂。
那里肌肉僵硬如石。
他要用手劲，挤压。
这不是针灸，这是推拿，是暴力破解。
就像修理一枚锈死在机芯深处的齿轮，不能靠蛮力硬掰，否则齿轮崩裂；也不能靠等待，否则锈蚀加深。
要用巧劲，用渗透，用持续不断的压力，直到它松动。
“你在干什么！”曹强察觉到了不对劲，冲了上来。
许默没有看他。
他的手指深深陷入陈伯的手臂肌肉中，沿着手太阴肺经的走向，一点点向下推挤。
力度极大。
陈伯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。
那不是痛苦的痉挛，而是生命力在极度的压迫下发出的哀鸣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