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“默记钟表行”斑驳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屋内没有电，只有煤油灯昏黄的光晕，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不定。
许默站在诊疗床前，目光锁定在陈伯那只枯瘦的左手上。
那只手背青紫肿胀，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管脉络，像是一条条即将爆裂的蚯蚓。而在那无名指的指尖处，一团黑色的淤血结正随着陈伯微弱的心跳，极其缓慢地蠕动着。
它不像死物，更像是一只蛰伏的毒虫，死死咬住了陈伯的生命线。
曹强站在床边，手里举着手机，屏幕的冷光打在他阴鸷的脸上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曹强的声音尖锐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我要报警！你这是非法行医，还要故意杀人吗？”
许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，针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寒芒。
他没有理会曹强的叫嚣，只是微微俯身，鼻尖几乎贴近陈伯的手背。
他在听。
不是用耳朵，而是用指尖残留的触觉，去感知那团黑色淤血下的气流走向。
寒气入络，淤血阻脉。
这是禁书《九幽针谱》里的第一句口诀，也是许默此刻面临的绝境。
“让开。”许默淡淡地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块冰冷的铁块砸进了沸水。
曹强愣了一下，随即恼羞成怒地向前一步，试图挡住许默的视线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一个修表的穷酸匠人，也敢在这里装神弄鬼？林婉那个贱人真是瞎了眼！”
许默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眼皮，看了曹强一眼。
那眼神平淡如水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却让曹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“你要告我？”许默问。
“当然！”曹强挺起胸膛，虽然身体还在发抖，但语气依旧傲慢，“我现在就直播你的行为，让全网看看你是怎么谋杀老人的！还有那份所谓的‘器官捐献意向书’，虽然有点瑕疵，但在法律面前，只要人死了，一切都可以解释为自然病发！”
他说着，将手机镜头怼得更近了一些。
许默叹了口气。
这声叹息很轻，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雷声掩盖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开始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伸出左手，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陈伯的左手腕。
脉搏跳动极弱，且节律紊乱，像是坏掉的摆轮，随时可能停摆。
“肌肉僵硬异常，足太阳膀胱经阻滞。”许默低声说道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听众汇报病情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那本泛黄的禁书残页。
书中记载，寒气已入骨髓，若强行施针，需以虎口穴为引，打通手阳明大肠经，才能将淤血逼出体外。
但这需要极大的精准度。
稍有不慎，银针刺破坏死的血管，陈伯就会当场毙命。
而许默自己的视力，也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的透支。
世界在他的眼中开始模糊，唯有陈伯的手部穴位图，清晰得如同刻在视网膜上一般。
那是代价。
每一次施针，都是在燃烧自己的寿元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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