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静时光”修表铺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叩门。
陈默没有看窗外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工作台上。
那里躺着一个男人。
赌徒。
脸色青紫，嘴唇发黑。
苦杏仁味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。
剧毒。
氰化物。
陈默的手指很稳。
他拿起镊子，夹起那枚沾血的银针。
针尖微颤。
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如果扎不准穴位，人死。
如果扎偏了，毒扩散。
他没有犹豫。
银针刺入赌徒胸口膻中穴。
深度三寸。
角度十五度。
赌徒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噜声。
血沫涌出。
陈默迅速用棉球按住伤口。
止血。
封穴。
拖延时间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杂乱。
沉重。
不止一个人。
赵三爷的人到了。
陈默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。
像看着一块坏掉的怀表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不是这些人。
而是时间。
赌徒体内的毒素正在侵蚀神经。
而外面的包围圈正在收缩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保住这条命。
还是保住那个秘密。
陈默低下头。
继续操作。
银针在皮肤下微微转动。
他在寻找毒素流动的节点。
就像在精密机芯中寻找卡住的齿轮。
只要找到那个点。
轻轻一推。
一切都会重新开始。
但这次，推错一步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门外的敲门声变得急促。
“陈默！开门！”
是阿鬼的声音。
粗鲁。
急躁。
带着骂娘的口吻。
“再不开门，老子就踹了它！”
陈默充耳不闻。
他的手指依旧稳定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。
滴在工作台上。
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赌徒的呼吸越来越弱。
脉搏细若游丝。
陈默咬紧牙关。
银针再次落下。
这一次，他感觉到了一丝阻力。
像是针尖撞上了一块坚硬的金属。
不对。
这不是正常的生理结构。
陈默瞳孔微缩。
他调整了角度。
银针穿透了一层薄薄的薄膜。
那是某种人工植入物。
微型芯片。
就在心脏附近。
陈默的手停住了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个赌徒不是普通的欠债者。
他是一个载体。
一个活体的数据存储器。
那些账目秘密。
那些不该知道的真相。
都藏在这具身体里。
藏在芯片里。
赵三爷要的不是钱。
是数据。
陈默感到一阵寒意。
从脚底升起。
他想起那张照片。
妹妹和赵三爷的合影。
为什么？
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？
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。
木门开始变形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陈默没有时间思考。
他必须尽快取出芯片。
否则，赌徒会死。
数据也会丢失。
他换了一把更细的探针。
小心翼翼地剥离周围的组织。
鲜血染红了探针。
陈默的手依然稳如磐石。
他是修表匠。
他擅长拆解混乱。
哪怕是最精密的钟表。
也有齿轮卡住的时候。
只要找到那个卡住的点。
轻轻一推。
一切都会重新开始。
探针尖端触碰到芯片的边缘。
冰冷。
坚硬。
陈默轻轻撬动。
芯片松动了一毫米。
就在这时。
广播响了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低沉。
阴鸷。
赵三爷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救他？”
“你只是在延缓死亡。”
“听听这个吧。”
录音播放。
手术室的仪器报警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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