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渗下来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陈默耳中，像重锤砸在鼓面上。
肾上腺素的效果正在消退。
心跳从一百八降回一百二。
四肢开始发冷。
毒发的倒计时在血管里跳动。
他爬出管道口。
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生锈的铰链。
冰冷的锁芯。
这是老城区地下防空洞的核心室入口。
也是赵三爷藏匿秘密的地方。
陈默靠在门上。
喘息。
调整呼吸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精密螺丝刀。
刀柄磨损严重。
露出黄铜底色。
这是他修表铺里的工具。
最顺手的一把。
还有几枚细小的弹簧。
来自一块报废的海鸥牌手表。
他需要开锁。
不是暴力破解。
是机械结构的欺骗。
铁门锁芯被人为破坏过。
内部有压力感应陷阱。
稍有不慎，就会触发警报或释放神经毒气。
陈默闭上眼。
手指抚过锁孔边缘。
粗糙。
有划痕。
那是长期使用的痕迹。
也是陷阱的触发点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“卡住的点”。
就像校准游丝一样。
冷静。
精准。
他取出弹簧。
用螺丝刀尖端挑住一端。
另一端抵住锁芯内部的某个凸起。
力度要轻。
0.1克的偏差都会导致失败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。
滴在金属上。
发出细微的嘶声。
第一根弹簧到位。
没有反应。
第二根。
第三根。
陈默的手指稳如磐石。
他是修表匠。
他擅长拆解混乱。
哪怕是最精密的钟表。
也有齿轮咬合的时候。
只要找到那个契合的瞬间。
轻轻一推。
一切都会重新开始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锁芯内的弹子错位了。
压力感应的平衡被打破。
但不是触发。
是解除。
陈默握住门把手。
用力。
铁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霉味。
灰尘味。
还有一丝……苦杏仁味。
比之前更浓烈。
陈默眯起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走了进去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。
照亮了眼前的景象。
陈默愣住了。
这里并非空无一物。
而是布满了巨大的、仍在缓慢运转的老式机械钟表阵列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成千上万个齿轮在转动。
发条在紧绷。
指针在跳跃。
这些钟表大小不一。
有的挂在墙上。
有的放在地上。
有的悬在半空。
它们记录着时间。
也记录着某种节奏。
一种心跳的节奏。
陈默走近其中一台。
表盘上的数字不是普通的刻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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