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。
是暴雨。
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疯狂地扎进老城区的屋顶、街道和下水道。
陈默背着赌徒，站在废弃防空洞的入口前。
这里曾是抗战时期的物资储备库。
后来被遗忘。
现在，它像一只张开的巨口，吞噬着黑暗。
入口被铁栅栏封死。
锈迹斑斑。
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。
雨水顺着藤蔓滴落。
发出滴答、滴答的声音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赌徒的身体越来越沉。
毒素正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。
陈默能感觉到背后的重量在变化。
从最初的僵硬，变成现在的绵软。
像一袋正在融化的冰。
他必须进去。
但铁栅栏打不开。
钥匙不在他身上。
工具箱里也没有能撬开这种工业级防盗门的工具。
只有修表用的螺丝刀。
太小了。
太脆了。
陈默放下赌徒。
让他靠在墙边。
然后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。
目光扫过潮湿的地面。
扫过斑驳的墙壁。
最后，落在侧面的一扇通风井上。
那是老式的铸铁格栅。
已经锈蚀得厉害。
只要用力，就能掰开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
而时间，是陈默最缺的东西。
他掏出那枚沾血的银针。
针尖上还残留着赌徒的血迹。
暗红色。
粘稠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信物。
第一章，它在酒碗里，见证了一场谋杀未遂。
第二章，被主角拔出，放在桌上，冷静如手术台。
第三章，被赌徒的血迹浸透，染上了罪恶的颜色。
第四章，被反派赵三爷拿走，作为掌控生死的信物。
第五章，主角从反派手中夺回，折断，切断了一段因果。
第六章，它化作尘埃消失在下水道，影子留在心里。
现在，它在陈默手里。
少了。
折断了。
只剩下一小截锋利的尖端。
但这足够了。
陈默将断针插入通风井的缝隙。
利用杠杆原理。
轻轻一撬。
铸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是金属在尖叫。
格栅松动了一块。
陈默停下动作。
侧耳倾听。
雨声掩盖了一切。
但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在暴雨中依然清晰。
从身后传来。
阿鬼来了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跑不掉。
阿鬼的目标不是杀他。
而是阻止他进入防空洞。
或者说，警告他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。
一块石头砸在陈默脚边的地上。
溅起泥水。
紧接着，一把沾血的钥匙飞了过来。
精准地落在陈默面前。
钥匙上缠着一根红线。
红线上系着一张纸条。
陈默弯腰捡起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歪歪扭扭。
像是用血写的。
“有些人，不该被唤醒。”
字迹潦草。
带着一种疯狂的意味。
陈默抬起头。
看向黑暗中。
阿鬼站在那里。
浑身湿透。
高定西装贴在身上。
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那不是猎人的眼神。
那是赌徒的眼神。
孤注一掷。
“陈医生。”
阿鬼开口了。
声音嘶哑。
带着笑意。
“你果然还是选了这条路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阿鬼。
手中的断针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愤怒。
压抑了三年的愤怒。
“赵三爷让你来的？”
陈默问。
声音低沉。
缓慢。
带着金属质感。
阿鬼笑了。
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尖锐。
“赵三爷？呵……”
阿鬼摇了摇头。
“他不关心你做什么。
他只关心结果。
那个赌徒，是个失败品。
但他身上的秘密，不是失败品该知道的。”
阿鬼向前迈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