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成了轰鸣。
不是落在屋顶，是砸在头顶。
陈默背着赌徒，钻进下水道入口的检修井。
铁梯冰冷，锈迹斑斑。
每踩一步，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像老式座钟里卡住的齿轮。
他不敢停。
身后的修表铺已经是一片火海。
火焰舔舐着夜空，将雨水蒸腾成白雾。
那间铺子，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现在，没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赌徒。
那人昏迷不醒，脸色比刚才更白。
胸口起伏微弱，像即将停摆的游丝。
陈默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折断的银针。
针尖还沾着血，暗红发黑。
这是唯一的希望。
也是唯一的罪证。
他必须把它处理掉。
赵三爷的人马上就会到。
他们不需要活人，只需要尸体和证据。
陈默走到一处积水较浅的岔路口。
停下脚步。
他从工具箱里——那个早已毁掉的祖传工具箱的残骸中，抠出一小块镁粉。
那是他用来打磨精密零件的残留物。
混合着下水道里的沼气。
一点火星，就能炸开一个缺口。
但他不能炸开井盖。
那样会暴露位置。
他要制造混乱，掩盖气味。
陈默将银针扔进积水中。
水花溅起，声音极轻。
紧接着，他划燃了一根火柴。
扔进水坑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。
气泡翻涌，浑浊的水面上升起一股刺鼻的黄烟。
银针被水流冲走，消失在黑暗深处。
它的影子留在陈默心里。
再也洗不掉。
他背起赌徒，继续向前。
下水道里没有方向感。
只有回声。
水滴落在混凝土上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秒针在倒数。
陈默记得这条管道的结构。
老城区的地下管网，像一张蛛网。
他是修表的，习惯看清每一根线条的走向。
左边是主排水道，右边是废弃的通风井。
他选了左边。
因为那里有风。
有风，就有出口。
也有追踪者。
脚步声在身后响起。
很轻，但很稳。
阿鬼没死。
或者说，他没完全失去意识。
陈默听到了皮靴踩在水洼里的声音。
还有呼吸声。
粗重，带着血腥味。
“出来。”
阿鬼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。
“我知道你在这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加快脚步。
赌徒的身体越来越沉。
毒素正在侵蚀肌肉。
陈默能感觉到怀中人脉搏的跳动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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