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细锤，密集地敲打着“静时光”修表铺的琉璃瓦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赌徒苍白的嘴唇上。
那里有一层极淡的青色，像是生锈的铁器表面析出的铜绿。
这是氰化物中毒后期的特征。
苦杏仁味已经散尽，取而代之的是血液凝固般的甜腥气。
陈默伸出左手，指尖轻轻搭在赌徒的桡动脉上。
脉搏微弱，频率每秒一次，且不规则。
像是一块走时不准的怀表，游丝卡住了齿轮。
他在心里默数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
一百二十次心跳后，他松开手。
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注射器。
针头细长，泛着冷光。
液体透明无色，装在安瓿瓶里，需要用力掰开瓶颈才能注入。
这是阿托品。
用于对抗有机磷中毒，但对氰化物无效。
陈默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，他将针管里的药液推入空气，排空气泡。
接着，他从另一个暗格里取出另一支针剂。
深褐色液体，粘稠如蜜。
亚硝酸异戊酯。
这是唯一的希望。
但他不能直接注射。
赌徒的身体太虚弱，血管壁薄如蝉翼。
一旦推注过快，会导致休克性死亡。
必须稀释。
必须缓慢。
就像校准一只陀飞轮的擒纵叉，多一分则崩，少一分则停。
陈默戴上橡胶手套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撕开包装，消毒皮肤，寻找静脉。
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，赌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没有醒来。
只是神经反射。
陈默拇指推动活塞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每推进一毫升，他就停顿五秒，观察瞳孔变化。
瞳孔正在收缩。
针孔处渗出一粒血珠。
陈默用棉签按住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。
滴在工作台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徘徊。
而是沉重、整齐、带着金属碰撞声的脚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紧接着，是打火机点燃的声音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。
赵三爷的人到了。
陈默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。
他没有去拿桌上的螺丝刀。
也没有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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