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VIP手术室厚重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墙上的电子钟跳向20:15。
距离彭远山切断备用电源，正好过去了三分钟。
曹正站在手术台旁，指尖还残留着银针刺入膻中穴时的触感。那根细长的银针此刻正斜插在彭少的胸口，针尾随着病人微弱却真实的呼吸轻轻颤动。
这是第一格：银针的位置。它不再是一根普通的医疗器械，而是悬在彭远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让开。”
彭远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礼貌。他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从侧门闪入，手里握着高压电击棍，金属头在无影灯下泛着幽蓝的光。他们一左一右堵住了曹正的退路，也挡住了所有试图靠近手术台的医护人员。
“这里是仁安医院的核心区域。”彭远山拿起桌上的听诊器，慢条斯理地挂在脖子上，“非本院授权人员，立即离开。否则，我将以非法入侵和故意伤害罪起诉你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林婉身上：“林护士，把监控录像拷贝出来，交给法务部。这位‘神医’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医疗干扰。”
林婉浑身一抖，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录音笔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微微颤抖。
她没动。
曹正没有看那两个保安，也没有理会彭远山的威胁。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彭少逐渐恢复血色的脸上，以及监护仪上那条重新变得有力的绿色波形线上。
咚、咚、咚。
心跳声与窗外的雨声重叠，每一秒都在倒数。
“你切断了电源，是为了掩盖毒发时瞳孔放大的过程。”曹正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，“但你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指向彭少的左眼。
第二格：彭家大少的瞳孔反应。
原本涣散如死灰的黑瞳，此刻在强光照射下，竟然收缩了一圈。虽然幅度极小，但在医学上，这是脑干反射存活的铁证。
“尸斑毒混合神经抑制剂，致死时间是四分钟。”曹正继续说道，语速平稳，“你在两分半钟时切断电源，是想制造‘抢救无效’的假象。但现在，病人活过来了。你的‘治疗无效’结论，成了伪证。”
彭远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落魄的男人，竟然连这种隐蔽的毒药成分都清楚。更让他恐惧的是，周围那些原本噤若寒蝉的医护人员，此刻眼神里不再是敬畏，而是惊恐和怀疑。
多器官衰竭？
不，那是谋杀未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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