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。
市第三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，白炽灯惨白刺眼。
宋默站在警戒线外。
手里捏着一只透明证物袋。
袋子里，是一根断成两截的竹筷。
以及，夹在断裂处的一枚银针。
那是“鬼门十三针”的引子。
也是老陈唯一的生机。
「让开。」
宋默声音平淡。
像报菜名。
保安是个壮汉，穿着制式制服，肚子把扣子崩得紧绷。
他瞥了一眼宋默手里的袋子，嗤笑一声。
「这里是ICU。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」
「我要见老陈。」
「老陈现在情况危急，家属还没签字，谁都不许进。」
保安伸手拦阻。
手掌宽厚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宋默没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保安的肩膀，落在走廊尽头的电子屏上。
心率：45。
血氧：82%。
血压：60/40。
数据鲜红。
刺眼。
「他在撒谎。」
宋默说。
保安愣了一下：「什么？」
「监护仪的数据是假的。」
宋默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弹了一下证物袋。
银针在狭小的空间里震颤。
发出极细微的嗡鸣。
「老陈的心脏负荷早就到了极限，如果真是心梗发作，心率不会这么稳地维持在45。这是药物抑制后的假性稳定。」
保安皱眉：「你懂医？」
「我懂命。」
宋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保安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从侧面伸来，按住了保安的肩膀。
「宋先生，请自重。」
秦主任来了。
他换了一身整洁的白大褂，胸前挂着听诊器。
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、冷漠的微笑。
眼神轻蔑，像看一只蝼蚁。
「宋默，你已经涉嫌非法行医和扰乱医疗秩序。」
秦主任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威严。
「老陈的生命体征正在恶化，你需要保持冷静，不要干扰抢救。」
宋默看着秦主任。
目光平静。
「秦主任，你的白大褂很干净。」
秦主任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「谢谢夸奖。」
「但你的鞋尖沾了面馆后厨的红油。」
宋默淡淡道。
秦主任低头看了一眼。
白色的皮鞋尖，确实有一抹暗红色的污渍。
那是老陈面馆招牌牛肉面的红油。
只有刚才在面馆推搡老陈时，才会溅上。
秦主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周围的几个围观群众窃窃私语。
有人认出了那抹红油。
「哎？那不是老陈面馆的红油吗？」
「他怎么穿成这样跑医院来了？」
「听说他是社区医院的主任……」
秦主任深吸一口气。
强行压下怒火。
他凑近宋默，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威胁。
「你想救他？可以。拿出证据。证明老陈的病不是自然发病，而是人为投毒。」
「否则，你就等着坐牢。」
宋默笑了。
笑容很淡。
「证据就在里面。」
他举起手中的证物袋。
「这根筷子，是从老陈嘴里拔出来的。上面有残留物。」
秦主任瞳孔微缩。
他没想到宋默敢把证物带在身边。
更没想到，宋默敢在这里拿出来。
「那是证物！由警方保管！」
秦主任厉声道。
「警方还在路上。」
宋默转身，走向护士站。
「我去取检测报告。」
「你敢！」
秦主任大喝一声，想要冲上去阻拦。
却被两名刚刚赶到的警察拦住。
「秦主任，请配合调查。」
带头的警察面无表情。
正是之前在审讯室里那个记录员。
他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，似乎还在宋默耳边回响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秦主任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宋默的背影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对警察说道：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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