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像一块浸透水的湿抹布，死死捂住了老陈面馆的门窗。
后厨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宋默站在操作台前，手里捏着一双竹筷。
筷子尖端，夹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。
这根针，不是证物袋里那根。
是他在警车里，从鞋底暗格里抠出来的备用针。
针身冰凉，贴着指腹，却隐隐透出一股灼热。
像是有活物在金属内部呼吸。
“放下。”
秦主任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他白大褂的一角还沾着刚才推搡时蹭到的面粉灰，但整个人挺得笔直，仿佛刚做完一场完美的手术。
他身后，两名辅警正拿着执法记录仪，镜头红灯闪烁，像两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秦主任，”宋默没抬头，声音平淡，“人还没凉透。”
“心跳停了三分钟。”秦主任冷笑一声，手指紧紧攥着急救箱钥匙，指节泛白，“宋默，你那个‘鬼门十三针’的戏法，演完了吗？现在这是案发现场，不是你的江湖把式表演台。”
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。
有人举着手机直播，弹幕疯狂滚动：
【这学徒疯了吧？老板都断气了还要扎针？】
【肯定是想毁尸灭迹！】
【秦主任快报警啊，这人涉嫌故意伤害致死！】
小雅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她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，里面是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，秦主任为了抢过账本，狠狠推了一把老陈的后背。
但她不敢放出来。
她知道，一旦放出这段视频，秦主任背后的势力会让她父亲死得更惨。
她只能看着父亲苍白的脸，眼泪砸在油腻的地砖上。
“宋默……”老陈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，又猛地塌陷下去。
口鼻间涌出大量的白色泡沫，混合着血丝，顺着嘴角流淌下来。
那是肺水肿。
也是心源性休克的终末期症状。
在现代医学里，这叫脑死亡的前兆。
但在宋默眼里，那是气机逆乱，阴阳离决的边缘。
盲眼郎中说过：「鬼门十三针，专治不可救之症。」
前提是，你得有命下针。
宋默抬起手。
竹筷稳稳地悬在老陈膻中穴上方三寸。
雨水顺着门缝灌进来，打湿了地面。
瓷砖上的油污混合着血水，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宋默的瞳孔收缩。
他闻到了。
不是血腥味。
而是一种淡淡的、苦涩的草药味。
混在老陈身上的汗味里，几乎被掩盖。
但这味道，他太熟悉了。
这是“参附注射液”过量后，残留的代谢气味。
还有另一种味道。
更淡，更冷。
像是蛇信子舔过的铁锈味。
秦主任眼神微变。
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，握钥匙的手松了一分。
“住手！”秦主任厉喝，“你再敢动一下，我就以妨碍公务罪把你带走！”
宋默没理他。
手腕一抖。
银针脱筷而出。
没有风声。
只有一声极轻微的“叮”。
像是露珠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针尖精准地刺入老陈胸口的膻中穴。
那一瞬间，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惊呼。
有人捂住了嘴。
有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。
然后，爆炸。
【卧槽？真扎进去了？】
【这学徒不要命了？】
【秦主任愣什么？快叫救护车啊！】
宋默的手指在针尾轻轻捻动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动作慢得像是在揉面团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针尖传来的阻力正在变化。
起初是坚硬的肌肉抵抗。
接着，是一种诡异的滑腻感。
就像针尖插进了一块冰凉的蜡油里。
这不是正常的人体组织反应。
这是中毒。
或者是……药物反应。
宋默眉头微皱。
他想起昨晚收到的那条短信。
“针上有毒。”
当时他以为是威胁。
现在看来，可能是警告。
或者，是提示。
老陈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原本停止的呼吸，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秦主任脸色煞白，额头上渗出冷汗，“心肺复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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