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下行。
金属井道里只有缆绳摩擦的尖啸,像某种大型野兽濒死的喘息。
孟川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,左脚踝上的电子脚镣发出微弱的红光,那是薛家监控系统的实时信号。
怀里的阿黄蜷缩成一团,呼吸微弱却平稳。
刚才在桥洞那一针扎下去时,他透支了太多体力。
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此刻才真正涌上来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雨水的腥气混合着地下特有的霉味,钻进鼻腔。
清理者站在角落,背对着他,手持一根高压电击棍。
那人穿着灰色的制服,脸上戴着全覆式面罩,看不清表情。
但孟川注意到了他的右手食指。
在电梯启动的瞬间,那根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大腿外侧。
节奏是:短、长、短。
这是薛家内部安保部队的确认手势。
意味着“目标已控制,无异常”。
孟川闭着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如果薛刚真的掌握了密钥的所有权,清理者不会这么放松。
真正的猎手,会在猎物入笼前检查每一寸陷阱。
这种随意的姿态,反而暴露了薛刚的底气不足。
或者说,他在赌。
赌孟川不敢反抗,或者赌孟川已经无路可退。
电梯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灯光闪烁,随即熄灭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,孟川听到了电流短路的滋滋声。
不是故障。
是干扰。
有人切断了这层楼的电力供应,制造混乱。
趁着黑暗,清理者的身体微微侧转,电击棍指向孟川的后心。
只要他敢动,下一秒就会变成焦炭。
孟川没有动。
他感受着怀中阿黄的体温,那一点点温热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。
幻觉来了。
在黑暗中,他看到了光。
不是应急灯,而是刺眼的无影灯。
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床单,白色的手套。
他闻到了福尔马林的味道。
比现在的霉味更冷,更硬。
“第零号实验体。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。
不是清理者说的。
是他自己的记忆,被痛苦唤醒的碎片。
画面清晰起来。
手术台上躺着一具躯体。
苍白的皮肤,毫无生气的眼窝。
那张脸……
孟川的心脏猛地收缩,几乎停止跳动。
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。
连眉骨上那道小时候摔伤留下的细微疤痕都分毫不差。
但那双眼睛是空的。
脑死亡。
大脑皮层平坦如镜。
躯体通过无数根透明的导管连接着维生系统,像一具精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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