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点,密集地砸在废弃桥洞上方的铁皮顶棚上。
噪音巨大,掩盖了远处车队逼近的轮胎摩擦声。
孟川跪在积水中,双手按在那只流浪狗的胸口。
狗已经没了气息,肋骨随着最后一次抽搐微微起伏。
那是心室颤动的征兆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,它会在三分钟内彻底死亡。
孟川没有犹豫。
他抽出袖口里那枚早已冰凉的银针,指尖发力,精准刺入狗胸口的膻中穴。
进针三分。
捻转。
一股微弱的电流般的触感顺着针柄传导回来。
这是生命力被强行唤醒的信号。
他迅速拔针,换了一根更细长的毫针,扎向尾闾穴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。
这是他在薛家地下实验室里,对着无数实验体尸体练出来的本能。
不是为了救人。
是为了确认“死”与“活”的界限在哪里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流浪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。
湿润的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它活了。
孟川松开手,靠在潮湿发霉的水泥墙上,大口喘息。
体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顾不上休息。
因为那只狗脖子上的项圈,在刚才的挣扎中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项圈内侧,隐约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反光。
还没等他看清,桥洞外的雨幕中,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横扫而来。
光柱切断了黑暗,也照亮了桥洞入口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。
薛刚。
他站在雨中,雨衣考究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眼神冷漠如刀,扫过孟川,最后定格在那只刚刚喘息的流浪狗身上。
“一只狗。”
薛刚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,带着轻蔑,“为了救一只狗,你暴露了位置?”
孟川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身,挡在狗的身前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铜钥匙。
钥匙柄上,“第零号实验体”五个字硌着他的掌心,带来一阵刺痛。
“让开。”
薛刚抬起手,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瞬间散开,呈扇形包围过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棍,黑色的橡胶表面反射着冷光。
孟川知道,今天跑不掉。
雷虎说薛刚是内鬼,但薛刚显然并不打算给他解释的机会。
或者说,薛刚根本不在乎真相。
他只在乎密钥,和所有可能泄露秘密的人。
包括这只多嘴的狗,和他这个所谓的“少主”。
孟川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。
他看向薛刚,声音低沉:“我要去地下三层。”
薛刚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地下三层?禁室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里,溅起泥点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雷虎那个蠢货把你骗到这里,就是为了让你去送死?”
“密钥已经上传。”
孟川简短地说道。
“但我需要进入核心区的权限卡,才能确保数据不被篡改。”
“否则,薛家的损失无法估量。”
这是一句谎言。
也是一句试探。
薛刚眯起眼睛,目光在孟川脸上停留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孟川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停滞。
他在观察。
在判断孟川是真有底气,还是在虚张声势。
终于,薛刚笑了。
那种笑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有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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