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纺织厂底层车间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机油和受潮石灰混合的腥气。
孟守拙站在巨大的阴影里,右耳听到的世界正在崩塌。
刚才那根断裂的传动轴像一条疯狗咬住了他的脚踝,金属摩擦出的尖啸声瞬间刺穿了鼓膜。
剧痛之后,是死寂。
左边的声音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右侧传来的、如同雷鸣般的织布机轰鸣。
余德昌那些打手并没有直接冲进来杀人。
他们太狡猾了。
他们启动了这层楼所有还能运转的老式织布机。
咔哒咔哒咔哒。
成千上万根梭子在空中飞舞,撞击着木架,发出密集而混乱的噪音。
这不是攻击,这是封锁。
他们在用噪音编织一张网,要把孟守拙困死在这座迷宫里。
孟守拙闭着眼,眉头微皱。
他不需要看见。
触觉告诉他,脚下的地面在震动。
那是机器运转的频率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种频率。
那种极细微的、像是心跳般的颤动。
来自这件“撕裂的婚纱”。
沈清秋把它抱在怀里,就像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孩子。
她站在车间中央的一台停摆多年的旧织布机旁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。
她没有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打手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孟守拙。
“你在听什么?”她问,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嘈杂。
孟守拙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右手,指尖在空中虚划。
他在感知风向。
或者说,他在感知那根看不见的线。
三年前,沈家老爷子临终前,曾把这个秘密藏进了这件婚纱的经纬里。
沈清秋之所以能逃出来,不是因为运气。
是因为她体内的血,认得这种节奏。
那是沈家祖传的“听风辨位”法。
只不过,以前是用耳朵听风声,现在,是用灵魂听针脚。
“你父亲没教过你吗?”孟守拙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。
沈清秋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这个瞎眼老头会知道这件事。
“他说过,真正的线,不在布上,在人心里。”沈清秋低声说,“但我一直听不懂。”
“因为你一直在找出口。”孟守拙淡淡地说,“线只连接,不指引。”
话音刚落,左侧一名打手猛地扑了上来。
手里攥着一把扳手,直奔沈清秋的膝盖。
他想废了她。
只要新娘失去了行动能力,那份婚前协议就没人敢签。
余德昌要的不是婚姻,是吞并。
沈清秋浑身僵硬。
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。
她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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