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在废弃纺织厂的铁皮屋顶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,混合着远处传来的雷声闷响。
孟守拙坐在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
他的世界已经彻底黑了。
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黑,而是感官被强行切断后的虚无。
但他能“听”到。
听到空气中纤维断裂的微响,听到心跳在胸腔里撞击肋骨的声音,还有……那台旧织布机发出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嘶啦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那是真丝面料被某种力量撕开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不是血。
是骨粉混合着陈年油脂的味道。
孟守拙眉头微皱,手指下意识地摸索向口袋。
空的。
最后一枚银针,在之前的共振中崩断了。
现在,他手里只有一团粗糙的麻线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。
细弱,但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。
沈清秋。
她站在织布机前,双手紧紧攥着那件‘撕裂的婚纱’。
婚纱原本洁白的裙摆此刻布满裂痕,那些裂痕并没有愈合,反而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嘴,正往外渗出暗红色的光晕。
那是因果印记。
也是诅咒。
孟守拙深吸一口气,试图站起身。
膝盖却软得厉害。
十年的寿命透支,加上失明的打击,让他这副老骨头几乎散架。
“姑姑。”
余德昌的声音从二楼栏杆后传来。
尖酸,刻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下来,正躲在阴影里,手里依然攥着那份‘婚前财产放弃协议’。
在他身后,站着另一个女人。
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旗袍,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剪刀——剪断钳。
那东西的刃口泛着寒光,像是刚饮过血。
“这就是你请来的帮手?”余德昌冷笑一声,“一个瞎子裁缝,和一个装神弄鬼的小丫头片子。”
沈清秋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黑暗,似乎落在了那个黑衣女人身上。
“林婉。”沈清秋轻声说道,“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黑衣女人——林婉,也就是沈清秋的姑姑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死?我怎么舍得死呢。”
她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我要亲眼看着,沈家最后一点干净的东西,是怎么烂掉的。”
说完,她抬起手,手中的剪断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“咔嚓。”
剪断钳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根线,”林婉对着孟守拙的方向说道,“那我就帮你剪断它。反正,你也看不见。”
孟守拙感觉不到风。
但他感觉到了杀气。
那种锐利的气流,直冲他的面门而来。
如果不躲,或者不挡,这一剪下去,哪怕只是擦过皮肤,也会留下永久的伤痕。
更重要的是,这会破坏织布机上缠绕的那根‘绞杀线’。
一旦线断,婚纱里的诅咒就会失控。
到时候,不仅仅是沈清秋,整个老城区都要陪葬。
孟守拙动了。
他没有退。
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他的右手伸出,指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