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鼓声,像无数只焦躁的手在拍打。
孟守拙站在柜台后,手指悬在半空。
他看不见余德昌脸上的血污,也看不见沈清秋颤抖的指尖。
但他能听见。
听见布料纤维在极度张力下发出的细微呻吟。
听见余德昌皮鞋底泥浆在地板上拖拽的黏腻声响。
更听见那把折叠刀弹簧弹开时,清脆的金属咬合音。
“咔哒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惊雷炸在耳膜上。
孟守拙眉头微皱。
他的听力比视力敏锐百倍。
那是杀意。
冰冷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杀意。
“沈清秋,你逃不掉的。”
余德昌的声音尖利而扭曲,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。
他一步步逼近,手中的三寸折叠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。
“只要你穿上那件婚纱,你就得签协议。”
“否则,我就让这件衣服变成你的裹尸布。”
沈清秋没有回头。
她背对着余德昌,双手紧紧抓着椅背上那件洁白的婚纱。
真丝面料冰凉滑腻,贴着她的掌心。
就在刚才,当她触碰婚纱的瞬间,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心脏。
那不是温度。
是记忆。
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回:
泥泞的小巷,哭泣的孩子,还有那双高高举起的手。
她猛地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孟师傅。”
她轻声喊道。
语气细弱,却异常坚定。
“帮我。”
孟守拙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指尖夹着一根银针。
针尖在空气中微微颤动,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这是他在报账目般的平淡语气中,唯一的动作。
“针脚不会说谎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糙感。
“但人心会。”
话音未落。
余德昌已经扑了上来。
折叠刀直刺沈清秋的咽喉。
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沈清秋瞳孔骤缩。
她想躲,但身体僵硬如石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椅背上那件名为‘撕裂的婚纱’的东西,动了。
不是风吹。
是它自己在动。
原本静止的金线突然亮起,不再是柔和的微光,而是刺目的炽白。
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。
从领口到裙摆,从袖口到下摆。
那些曾经愈合的裂痕,此刻重新崩开。
但不是破损。
是生长。
金线如同活过来的藤蔓,瞬间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一面半透明的盾牌,凭空出现在沈清秋身前。
质地坚硬如铁,表面流转着古老而神秘的符文。
“铛!”
折叠刀砍在金盾上。
没有血肉横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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