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稠得化不开。
钟表修理铺里的光线昏暗，只有工作台上那盏老式台灯还亮着。
灯罩上积了一层灰，光晕昏黄，照在孟守拙满是老茧的手上。
他看不见那盏灯了。
自从施展秘法后，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。
但他能“看”到。
通过指尖传来的震动，通过布料纤维断裂的细微声响，通过空气中那股逐渐浓烈的铁锈味——那是血的味道，也是代价的味道。
此刻，这股味道正从余德昌身上散发出来。
孟守拙听见余德昌粗重的呼吸声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。
还有手机屏幕被按下的轻微咔哒声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？”
余德昌的声音在颤抖，尖酸刻薄里夹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孟守拙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，掌心向上。
他在感受。
感受那件挂在椅背上的“撕裂的婚纱”。
它不再是一件普通的衣物。
它是一头苏醒的兽。
那些金色的纹路，像是有生命的血管，正在丝绸的经纬间流动。
刚才那一击，只是它本能的防御。
现在，它饿了。
它在寻找更多的能量，或者……更深的羁绊。
孟守拙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还在流逝。
每一秒，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肉。
十年的寿命，换这一时的安宁。
他不后悔。
但他必须稳住局面。
如果金光失控，这件婚纱会烧毁，沈清秋也会受到反噬。
更重要的是，余德昌手里的那部手机，是个麻烦。
只要信号传出去，沈家的保镖就会冲进来。
到时候，就不是修补衣服这么简单了。
而是人命官司。
孟守拙微微侧过头，虽然看不见，但他能感知到余德昌的位置。
就在三米外。
带着泥点的皮鞋底摩擦着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报警！我要报警！”
余德昌吼道，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。
他那只受伤的手还在滴血，黑色的焦痕顺着手臂向上蔓延，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。
孟守拙皱了皱眉。
不是为余德昌感到同情。
而是因为他感觉到，那黑色的焦痕里，藏着某种不干净的东西。
有人在余德昌身上动了手脚。
或者说，余德昌本身，就是那个被污染的人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孟守拙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。
就像生锈的铁门在风中转动。
余德昌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的手机没信号。”
孟守拙淡淡地说道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账目。
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或者针线不够用了。
余德昌不信邪。
他举起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“无服务”。
他又试了一次。
还是无服务。
“不可能！这是最新款的5G手机！”
余德昌怒吼着，手指疯狂地戳着屏幕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孟守拙。
“是你搞的鬼？你对我的手机做了什么妖术？”
孟守拙没有解释。
解释无用。
这些人只相信他们看得见的东西。
而金光，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响起。
是沈清秋。
她一直躲在角落里，像个受惊的小鹿。
此刻，她站了起来。
脚步很轻，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她身上的婚纱，却在发光。
那种光芒并不刺眼，而是一种柔和的、温暖的白色光辉。
随着她的走动，裙摆上的金线纹路也在缓缓流动。
像是在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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