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像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老城区的巷尾。
十平米的修理铺里,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孟守拙坐在那张掉漆的木桌后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风干的枯树桩。他的眼睛虽然浑浊,看不见东西,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此刻正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他在听。
听针尖刺破真丝纤维时的细微声响,听布料内部那股古老气息流动的轨迹,听余德昌皮鞋底踩在泥水里发出的黏腻声音。
“嘶啦——”
这一声脆响,不是来自婚纱,而是来自门外。
有人用指甲划开了卷帘门的一角,紧接着是第二下、第三下。围观的人群开始聚集,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,夹杂着手机镜头闪烁的光,虽然孟守拙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光线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皮肤上。
“我就说这老疯子搞什么邪术。”
“沈家的大小姐怎么跑这儿来了?还带着这么破烂的衣服?”
“肯定是骗钱的,你看那西装男,多体面,肯定是被逼婚的。”
余德昌站在门口,高定西装上的泥点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手里攥着那份婚前财产放弃协议,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把剪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孟守拙的手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孟师傅,”余德昌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反问句特有的嘲讽,“你这针法,连普通裁缝都不如。沈家的东西,也是你这种穷鬼碰的?”
他没等回答,猛地向前一步,手中的剪刀寒光一闪,直逼工作台上的婚纱。
“既然修不好,那就别修了!反正这衣服也脏了!”
他想剪断主撕裂口。只要剪断,这件价值连城的婚纱就会彻底报废,沈清秋就无法体面地出门,只能乖乖签下那份协议,任他摆布。
沈清秋缩在角落里,细弱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她看着那道裂痕,眼中满是绝望。
她知道,这是余德昌最后的威胁。
如果婚纱毁了,她就真的无路可退了。
孟守拙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婚纱领口那道狰狞的裂口。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,像是摸到了一块冰窖里的骨头。
那是诅咒的温度。
“滚。”
孟守拙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,像是在粗糙的石头上磨过铁器。
余德昌愣了一下,随即怒极反笑:“你算什么东西?敢让我滚?”
他不再犹豫,手腕发力,剪刀张开,就要落下。
就在这千钧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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