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香槟塔倒塌的清脆碎裂声。
宴会厅内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吞没了那些精致的面孔和昂贵的礼服。
只有应急通道的绿灯，散发着幽微且冰冷的光。
石修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只从邵万山车上带出来的紫檀木盒。
盒子里的帛书还在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口袋里的那只玉瓶。
那是刚才在混乱中，趁陈管家不注意，从他袖口滑落的。
里面装着邵千娇排出的黑血。
此刻，那团粘稠的黑色物质正在迅速干涸。
从液体变成胶状，再从胶状变成灰烬般的粉末。
这是“引血排毒”的最后一步。
也是诅咒剥离的标志。
石修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红色高定礼服的女人崩溃。
脚步声急促地逼近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凌乱而刺耳的声音。
邵千娇冲了出来。
她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。
眼线晕染开来，像两条黑色的蛇，蜿蜒爬过眼角。
原本精致完美的脸庞，此刻只剩下惊恐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镶钻手包，指节泛白。
“石修！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带着颤抖。
“你把我的脸怎么了？”
石修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一个索取的姿势。
邵千娇愣了一下。
她看清了石修手中的动作，也看清了他身后那片死寂的黑暗。
保镖们被陈管家拦在了门外。
陈管家站在门口，背对着她，身形佝偻，却像一堵墙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石修说。
语气简短，不带情绪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生理事实：心跳停止，需要按压。
邵千娇咬着嘴唇，眼底满是血丝。
她知道石修要什么。
《脉案孤本》。
还有那份协议。
但她更怕他手里的玉瓶。
那里面装着她身体的秘密。
装着她不想让人知道的肮脏。
“你休想。”
她后退一步，脊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这是我的命。”
石修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逼退了邵千娇最后的防线。
“你的命，是你自己的。”
石修淡淡道，“但治病，得付诊金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协议。
纸张边缘还沾着一点血迹。
那是邵千娇刚才挣扎时留下的。
他将协议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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