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滨海市地标建筑“云顶大厦”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大堂内冷气开得很足,与外面的湿热形成鲜明对比。
江尘站在电梯口,白衬衫袖口那抹干涸的黑血已经变成了暗褐色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23:45。
距离贺少心跳停止,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。
但这四十分钟里,时间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。
周围是穿着高定西装、佩戴名表的权贵们。他们交头接耳,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恐惧,但没有人敢靠近电梯间半步。
因为那里站着一个男人。
一个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,强行介入豪门急救的神秘医生。
“让开。”
江尘开口,声音不大,却冷硬得像冰棱撞击玻璃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从VIP急救室方向走来的贺天雄。
贺天雄身后跟着四名黑衣保镖,呈扇形包围圈推进。
而在人群中央,贺天雄那张平日里威严庄重的脸,此刻扭曲得有些变形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股权转让书,指节泛白。
他的另一只手,则护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。
那是刚才从急救室里带出来的东西。
包括那根沾满黑血的银针。
以及贺少咳出的所有呕吐物样本。
“江先生。”
贺天雄停下脚步,距离江尘还有三米远。
这个距离,是他认为最安全的心理防线。
也是他作为贺家家主,最后的体面。
“今晚的事情,超出了我的预料。”
贺天雄调整了一下领带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稳,但眼底那股阴鸷的狼气,却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“你是说,我儿子中毒这件事?”
江尘问。
话很短,没有寒暄,没有情绪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医疗事实:病人已死,或者病人还活着。
贺天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中毒?江医生,你是在暗示,我在拍卖会上给我儿子喂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吗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保镖们立刻收紧阵型。
“这是商业纠纷,不是刑事案件。”
贺天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“而且,现场的所有医疗记录,都已经由我们贺家的私人医院封存。至于那些……所谓的‘证据’,也需要经过合法的鉴定程序才能生效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石头,沉甸甸地砸在地上。
他在警告江尘。
也在警告在场的所有人。
这里是贺家的地盘。
规矩,由他来定。
江尘看着贺天雄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如果现在放弃,那枚藏在黑血里的微型芯片就永远石沉大海。
而贺天雄,会利用这十分钟的混乱,完成权力的平稳过渡,彻底清洗掉这个“失败品”。
到时候,死人什么都不会说。
线索也会断绝。
“我要带走那根银针。”
江尘突然说道。
这句话一出,周围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。
几名保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贺天雄眯起了眼睛。
“银针?”
他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。
随即,他笑了。
笑得有些猖狂,也有些轻蔑。
“江医生,你是不是忘了,你现在只是一个闯入者。”
贺天雄抬起手,指了指身后的黑色手提箱。
“里面的东西,属于贺氏集团的机密资产。任何未经授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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