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警报声被暴雨声吞没，只剩下陈锋粗重的呼吸。
谭默没有看那团正在消散的黑血雾气。
他的目光落在陈锋腰间那个黑色的硬质手提箱上。
箱子很轻，但里面装的东西，比施振业的生命还重。
那是刚刚从林婉儿体内逼出的黑血样本。
也是唯一能证明施家投毒的铁证。
“把箱子给我。”
谭默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棱一样刺进空气里。
陈锋的手按在箱扣上，指节泛白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施振业，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些还在喷洒酶解溶剂的特勤人员。
特勤人员的动作已经停了。
因为苏晴的车队到了。
两辆黑色的越野车，带着刺耳的引擎轰鸣，直接撞开了施家豪宅厚重的雕花铁艺大门。
金属扭曲的尖啸声，盖过了雨声。
车门打开，苏晴跳了下来。
她穿着一件湿透的风衣，手里举着手机，镜头正对着这边。
“施总，这就是你们所谓的‘自然病逝’？”
她的声音通过直播麦克风，传遍了全网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：80万。
弹幕如瀑布般刷屏。
“抢样本！快抢样本！”
“别让这帮人毁了证据！”
谭默向前一步，挡住了陈锋的去路。
“陈队长。”
谭默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欠施振业多少债？五百万？还是五千万？”
陈锋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年轻医生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“只要交出箱子，”谭默继续说道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我可以帮你联系法律援助，这笔债务，施家不敢不认。毕竟，他们连黑血都要销毁，说明心里有鬼。”
陈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谭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突然松开了手。
箱子滑向谭默。
谭默接住箱子。
箱体冰凉，贴着掌心，有一种诡异的沉重感。
他没有打开看。
他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。
粘稠、腥臭、致命。
也是真相。
“走。”
谭默对苏晴打了个手势。
苏晴立刻冲过来，接过箱子，塞进自己越野车的后座。
引擎再次咆哮。
车辆掉头，碾过积水的路面，溅起一片泥水。
施振业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。
他想喊停，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特勤人员站在原地，没有追。
因为他们知道，一旦动手，就是与整个网络舆论为敌。
而舆论，现在站在谭默这边。
谭默站在雨中，看着那辆黑色越野车消失在巷口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白大褂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残留着一丝银针的金属凉意。
以及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。
不是普通的血。
是神经毒素混合血液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，他在灭门的医族古籍里见过。
那种古老的医术，被称为“逆脉”。
以毒攻毒，以血引毒。
代价是施术者必须承受同等的痛苦。
谭默摸了摸左臂。
那里有一道旧伤疤，每逢雨天就会隐隐作痛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那管黑血能送到第三方医院，施家的谎言就会崩塌。
然而，事情并没有结束。
苏晴的车刚开出大门不到五百米。
前方路口，三辆黑色的轿车呈品字形堵住了去路。
车灯雪亮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车门打开。
下来的是几个穿着制服的人。
不是警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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