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的落地窗。
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心率线，已经跌破了警戒阈值。
三十五次/分。
林婉的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，那是缺氧到了极致的表现。
关砚的手指搭在她腕间的寸关尺上，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滑腻。
就像握住了一条正在挣扎的死鱼。
“血压继续下降。”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心率四十……不，三十八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关砚没有抬头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一块冰冷的铁石砸进水里。
他另一只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透明的便携试纸管。
这是他在闯入抢救室前，顺手从那杯牛奶里蘸取残留物时收集的样本。
此刻，试管里的液体正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黄色。
这种颜色，在医学色谱里并不存在。
但在关砚的记忆深处，它代表着十年前关家灭门案的那场大火。
顾震手里那份从未公开的“内部安保条例第7条”，此刻正被赵明紧紧攥在手里。
那是一份文件，也是一道枷锁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无形的墙；第二章，被关砚强行撕开缺口；第三章，变成了保镖推搡时的肢体冲突；第四章，顾震用它来压制权威；而今天，第五章，它即将变成规则的漏洞。
关砚盯着试纸管，眼神冷冽。
“顾先生。”
他终于开口，目光越过林婉苍白的脸，看向站在门口阴影处的男人。
顾震穿着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，手里捏着那份文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像鹰，锐利且充满控制欲。
“关医生，”顾震的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根据《顾氏集团内部安保条例第7条：禁止非授权人员进入VIP抢救区》，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入侵和医疗干扰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要求你立即停止一切操作。现在，立刻，注射镇静剂，等待专家组到场。”
赵明站在他身后，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，身体僵硬如铁。
他的目光扫过关砚手中的银针，又瞥向那份文件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。
那是恐惧。
对过往秘密暴露的恐惧。
关砚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顾先生，”关砚淡淡地说道，“病人心率跌破三十，随时心脏骤停。这时候谈规矩，是在救人的时候，还是在送葬的时候？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顾震加重了语气，手中的文件抖了一下，发出哗啦的声响，“如果你不想背负害死人命的罪名，就放下针。”
关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将那根装着灰黄色液体的试纸管，轻轻举到灯光下。
光线穿透试管，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。
“你说我是非法入侵。”
关砚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抢救室。
“那么，根据这份条例第7条的附录条款——‘在紧急危及生命的情况下，任何具备执业医师资格的人员，有权采取必要急救措施以保全生命’，我的行为，合法吗？”
顾震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没想到关砚连这个条款都背得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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