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VIP抢救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味，在冷色调的灯光下发酵。
关砚没有动。
他站在病床右侧，右手捏着那枚已经擦拭了三遍的银针。
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折射出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幽蓝。
那是真气凝聚到极致的表现。
也是他十年隐忍后，第一次真正亮出的獠牙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像垂死之人的挣扎，每一次起伏都微弱得让人心惊。
三十八次/分。
还在降。
关砚的目光越过林婉苍白如纸的脸，落在了床头柜上。
那里放着一只被碰倒的水杯，半杯残留的牛奶，以及一个打开的药瓶盖子。
过敏原正在侵蚀心脏。
普通的抗组胺药已经失效。
必须找到源头，才能引出深层毒素。
否则，哪怕这一针刺入膻中穴，也只是延缓死亡的时间。
“让开。”
一道僵硬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赵明走了过来。
这位顾家的保镖队长，此刻正挡在床头柜前。
他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游离，而是变得机械而冰冷。
那是服从命令后的麻木。
赵明伸出手，想要拿走那只水杯和药瓶。
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
他说，“根据《顾氏集团内部安保条例》第七条，禁止非授权人员进入VIP抢救区。任何移动患者物品的行为，都需要家主批准。”
这句话，像一把冰冷的刀，切断了关砚所有的退路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无形的墙。
第二章里，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第三章里，它变成了具体的肢体冲突。
第四章里，顾震出面压制，让它变成了权力的博弈。
而现在，在第五章的这个节点，它变成了一张细密的网。
一张试图将证据销毁、将真相掩盖的网。
赵明的手指触碰到玻璃杯壁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在犹豫。
不是因为良心发现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怕这个神秘医生的手段，更怕自己一旦动手，就会成为这场医疗事故中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罪羊。
但他不敢违抗命令。
顾震离开前，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，像一条毒蛇，缠绕在他的脖颈上。
关砚看着赵明的手指。
他也看到了赵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三年前，江城中心医院。
一起因操作失误导致的患者大出血事件。
当时主刀的医生是赵明。
而负责缝合止血的人，是一个穿着旧白大褂的年轻医生。
那个年轻医生，叫关砚。
也是在那次事故后，关砚被医界除名，销声匿迹。
赵明记得那个夜晚。
记得那个年轻人是如何用一根缝衣针，强行止住了动脉喷涌的血柱。
也记得那个年轻人临走时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你的手稳了，但心乱了。”
关砚动了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左手猛地探出，一把抓住了赵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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