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云顶阁的穹顶,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。
唐默没有退。
他站在主桌前三米处,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苏震天靠在真皮沙发里,脸色虽然苍白,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比窗外的暴雨更冷。
刚才那一声“滚”,不是求饶,是宣判。
“唐医生,”苏明从父亲身后走出,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,手里把玩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转让书,“你被医院停职了,对吧?现在的你,只是个非法行医的庸医。你再敢靠近我爸一步,我就报警告你故意伤害。”
老陈站在保镖队形的外围,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,像是在等待某种判决。
唐默看都没看苏明一眼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锁定在苏震天的手腕上。
那里戴着一只百达翡丽,表带下的脉搏正在以极其微弱且紊乱的节奏跳动。
每分钟四十二次。
正常人在这种紧张状态下,心率应该在九十以上。
除非,心脏的传导系统被某种药物强行抑制。
“苏总,”唐默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“你的心率是42。这是典型的房室传导阻滞。”
全场寂静。
宾客们面面相觑,有人低头看手机,有人交换着眼神,似乎在评估这场闹剧的可信度。
苏震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唐医生,”他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,酒液挂在杯壁上,像血一样粘稠,“我是首富,我的身体只有我知道。你不过是个被赶出医院的废人,凭什么定义我?”
他在赌。
赌唐默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。
赌唐默拿不出证据。
赌只要自己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,就能压死这个曾经的学生。
唐默从口袋里掏出那盒仅剩的银针。
盒子很旧,边角已经磨损,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我不需要定义你,”唐默淡淡说道,“我只需要陈述事实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保镖们的肌肉瞬间紧绷,像一堵墙般挡在了苏震天面前。
“再进一步,我就不客气了!”为首的保镖吼道,手已经摸向了电击棍。
老陈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三年前那个暴雨夜,也是这样的电击棍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是唐默用一根缝衣针,配合心肺复苏,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。
那一刻,老陈明白了什么是医者仁心,也明白了什么是恩重如山。
他看着唐默瘦削的背影,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。
汗水顺着老陈的额头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没有退后。
相反,他侧身一步,挡住了另一个准备偷袭唐默的保镖。
“让开。”老陈的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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