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血腥气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将田建国那张扭曲的脸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手里的枪很稳。
黑洞洞的枪口距离庞默的眉心只有十厘米。
那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也是信任崩塌的距离。
庞默没有后退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身后赵铁手中电击棍蓄力的电流声。
滋滋作响。
像是一条毒蛇吐信。
「庞医生，」田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即将失去控制的恐慌，「你太执着了。」
「执着的代价，就是死。」
庞默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烟雾，落在田建国那只紧紧攥着枪的手上。
那只手青筋暴起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害怕。
怕真相曝光，怕股价崩盘，怕那个挪用公款的窟窿再也补不上。
所以，他必须让庞默闭嘴。
永远地。
庞默的右手缓缓从口袋里抽出。
那里没有枪。
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皮盒。
银针盒。
盒子表面已经磨损得厉害，边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是三年前，他被田家赶出大门时，被保镖摔在大理石台阶上留下的。
那时候，他还是田家的私人医生。
现在，他是猎物。
「我不需要对付你。」庞默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病历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只陈述事实，「我只需要让你相信，我随时可以取你的命。」
田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扣紧了扳机。
咔哒。
保险打开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在这一瞬间的空档。
庞默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田建国。
也没有躲避赵铁的电击棍。
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将左手食指伸到了枪口正前方。
就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，向神明献祭自己的手指。
赵铁愣住了。
电击棍停在半空，不敢落下。
田建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变成了残忍的快意。
「你想用这根手指来证明你的价值？」田建国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，「那就断吧。」
砰！
枪声响了。
子弹擦着庞默左手的食指骨侧面飞过。
带起一阵血雾。
指尖传来钻心的剧痛，但庞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因为这一枪，是他算好的。
子弹嵌入墙壁的闷响还没消散。
庞默的右手已经动了。
那枚一直夹在他拇指和食指之间的银针，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，刺破了昏暗的光线。
目标：田建国的颈动脉窦。
那不是心脏。
那是控制心跳频率的关键节点。
一旦受到强力刺激，迷走神经会瞬间兴奋，导致心脏骤停。
这是医学常识。
也是杀人技巧。
田建国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。
他只感觉到脖子上一凉。
紧接着，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遍全身。
他的膝盖一软。
手中的枪掉落在地。
哐当。
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。
庞默向前一步，稳稳地接住了那把还在发烫的手枪。
他的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。
就像是在病房里完成一次标准的插管操作。
赵铁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怒吼一声，挥舞着电击棍扑了上来。
但庞默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侧身，左手——那只受伤的手指滴着血——轻轻搭在了赵铁的喉结上。
然后，用力一按。
赵铁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窒息感让他双眼凸出，双手本能地去抓庞默的手臂。
但他的力气大不过一个经过专业训练、且处于绝对冷静状态的急救医生。
庞默的眼神冰冷。
「退后。」
两个字。
简短，指令性强。
赵铁浑身颤抖，眼中的凶狠逐渐被惊恐取代。
他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田建国，又看了看庞默手中那把黑洞洞的枪。
那一刻，他意识到自己欠下的赌债，可能真的还不上了。
但他更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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