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地下车库入口的混凝土墙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催泪瓦斯味，辛辣刺鼻，像是一把烧红的铁砂纸，狠狠摩擦着庞默的眼球和气管。
他咳了一声，声音被烟雾吞没。
怀里抱着田婉儿，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，却又沉重得让庞默的手臂肌肉紧绷到痉挛。
那支透明的肾上腺素注射器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庞默左侧口袋的夹层里。
它是空的。
玻璃管壁上残留的那几滴药液，已经在之前的推注中耗尽。
它不再是一支救命的神器，而变成了一个冰冷的、透明的塑料壳。
就像田家那些光鲜亮丽的谎言一样，外壳完整，内里空空如也。
庞默没有时间去感受它的空虚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十米处的消防通道门。
那扇厚重的防火门紧闭着，门上红色的“EXIT”标志在应急灯的照射下，红得诡异。
那是唯一的出口。
也是田建国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「放下她。」
一个粗粝的声音从烟雾深处传来。
赵铁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那根黑色的电击棍还在滋滋作响，电弧在潮湿的空气里跳跃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。
他的脸上戴着防毒面具，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，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凶狠。
他知道庞默猜对了。
这不是急救。
这是灭口。
救护车不会来。
外面的交通瘫痪是假的，或者说，是被人为制造的假象。
田建国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，封锁了电梯，甚至启动了大厦内部的防暴演习程序——释放催泪瓦斯，锁死所有出口。
他要在这里，把田婉儿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。
然后，再对外宣称，私生女死于过敏性休克引发的呼吸衰竭。
一场完美的意外。
庞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调整了一下抱人的姿势，让田婉儿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这个动作很轻，轻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婴儿。
但他的眼神很冷，冷得像冰窖里的刀锋。
「赵铁，」庞默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「你欠田建国的赌债，是多少？」
赵铁愣了一下。
电击棍举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扭曲。
「闭嘴！」赵铁吼道，「少废话！把东西交出来！」
「三百万。」庞默淡淡地说，「加上利息，四百万。」
赵铁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庞默知道这件事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，庞默的语气里没有威胁，只有陈述。
就像医生在陈述病情一样，平静，客观，不容置疑。
「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？」赵铁咬着牙，一步步逼近，「这栋楼已经被包围了。田先生说了，谁敢放他们出去，我就杀了谁。」
他说这话时，手指扣紧了电击棍的扳机。
只要庞默有任何异动，他就会按下开关。
高压电流会瞬间击穿任何人的心脏。
庞默看着赵铁。
他看到了赵铁手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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