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芒刺眼得有些失真。
顾沉没有看石崇铁青的脸,也没有理会石婉儿那指向角落的诡异手指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在手术台旁那只散发着森寒白气的容器上。
寒玉冰鉴。
这只由整块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特制容器,此刻正静静伫立。
它是石婉儿病血的封存之地,也是顾沉施针续命的唯一介质。
刚才那一击,不仅震醒了石婉儿,也震动了冰鉴底部的减震底座。
顾沉听见了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密封结构受力后的呻吟。
他松开钳制林管家手腕的手,转身走向冰鉴。
每一步都踩在经脉撕裂的剧痛之上,但他面不改色。
“继续。”
顾沉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证明。
石崇站在三步之外,手指上的翡翠扳指还在微微颤抖。
他没想到顾沉真的能在黑暗中完成操作。
更没想到,石婉儿会在那个节骨眼上醒来。
但这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手里还握着最后的筹码。
“顾沉,你疯了?”
石崇的声音尖锐起来,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他大步上前,伸手就要去触碰冰鉴顶端的封条。
“别碰它。”
顾沉抬手,止住石崇的动作。
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现在打开,寒气泄露,生机断绝。”
石崇冷笑一声,强行掰开顾沉的手指。
那力道大得惊人,仿佛要将顾沉彻底碾碎。
“顾少,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。”
石崇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沉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凭你那几根破针,就能逆天改命?”
“刚才的震动,已经破坏了冰鉴内部的恒温结界。”
他指着冰鉴侧面那道细微的裂痕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灵气已泄,这寒玉冰鉴,已经废了。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幸灾乐祸。
在这个圈子里,规矩就是命。
寒玉冰鉴一旦失效,石婉儿就是死局。
而顾沉,也将因为“医疗事故”,被彻底逐出顾家。
信托冻结,身败名裂。
这就是石崇想要的结果。
他不仅要吞并顾氏资产,还要让顾沉付出代价。
顾沉看着石崇那张虚伪的脸,心中一片冰凉。
但他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静静地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冰鉴侧面的那道裂痕。
触感粗糙。
不是自然断裂的平滑切口。
而是……人为撕扯的痕迹。
“你撒谎。”
顾沉抬起头,直视石崇的眼睛。
语气依旧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封条并未因震动而松动。”
“是被人为撕开了一角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石崇的脸色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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