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2层的员工通道里,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里的爵士乐,也没有香槟塔折射出的迷离光影。
只有应急灯惨白的红光,在潮湿的地砖上拉出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聂远走在前面。
他的脚步很轻,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被暴雨的轰鸣掩盖。
身后跟着赵管家。
老人喘着粗气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过敏源报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远小子,”赵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廷深少爷那边……能撑多久?”
聂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三十米处的转角。
那里有一台老旧的服务器机柜,散热风扇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那是云顶酒店数据备份的核心节点。
也是刚才宴会厅断电后,唯一还在运转的独立回路。
“三分钟。”
聂远说。
语调平稳,像是在报时。
“备用电源只能维持三分钟。之后,所有监控录像将自动覆盖。”
赵管家愣了一下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有人在清理痕迹。”
聂远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手,指尖夹着一根银针。
针尖在红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林婉不敢直接动手杀人,她需要替罪羊。”
“一个能在断电瞬间,把‘意外’变成‘谋杀未遂’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。
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杂乱无章,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紧接着,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窜出。
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保洁制服,脸上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。
刀刃上还挂着暗红色的血珠。
“别过来!”
那人嘶吼着,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挥舞着手术刀,一步步逼近。
动作僵硬,却透着股不要命的狠劲。
聂远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就像医生在观察一块病变的组织。
“赵伯,退后。”
聂远淡淡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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