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尽,混着林婉身上那股甜腻得发慌的香奈儿五号香水,闻起来像是一具正在腐烂的高档标本。
傅老爷子的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很轻,像是风箱漏气时的微弱颤动。
但监护仪上那条死寂了半分钟的直线,突然跳出了一个波峰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频率缓慢,却真实存在。
聂远收回手,指尖沾着一点血迹,他在白大褂上擦了擦,动作平淡得像是在擦拭一把用旧的手术刀。
“自主呼吸恢复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窗外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轰鸣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仪器滴答、滴答的声音,像是在给刚才那场生死博弈倒计时。
傅廷深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
他看着父亲苍白的嘴唇重新泛起一丝血色,本该松口气,但他感觉不到轻松。
只感觉到一种被剥夺掌控权的愤怒。
刚才那七十下按压,每一声肋骨断裂的脆响,都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他引以为傲的现代医学体系脸上。
更让他恼火的是,老爷子睁眼的那一刻,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那不是复苏的征兆。
那是某种极度危险的状态,正在苏醒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傅廷深猛地迈步上前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急促而冰冷的声响。
他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刚刚开启的录音界面。
“我录下了全过程。”
他的语速很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非法行医,故意伤害,致人重伤。聂远,你完了。”
林婉此时也回过神来,她颤抖着手整理凌乱的头发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变成了虚张声势的坚定。
“傅总,快报警!这个疯子差点害死老爷!”
她看向聂远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和恐惧。
她知道聂远手里有东西。
三年前那个秘密,就像一颗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引爆。
赵管家站在角落阴影里,双手交叠在身前,目光浑浊地看着这一幕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。
聂远抬起头,看了傅廷深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辩解的欲望。
就像是在看一份错误的病历报告。
“傅先生,”聂远淡淡地说,“你想报警,可以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,针身并不光亮,甚至带着点暗哑的金属色泽,像是从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废铁。
但他捏针的手指稳定如山。
“但在报警之前,你应该先看看,你父亲现在的血氧饱和度是多少。”
傅廷深冷笑一声,举起手机:“少废话。警察马上就到。”
就在这时,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。
几名保安冲了进来,显然是收到了傅廷深的指令。
然而,他们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聂远身上,而是死死盯着舞台中央的那套音响设备。
那是为寿宴庆典准备的顶级Hi-Fi系统,此刻正连接着主屏幕。
聂远迈开步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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