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德彪的密室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盏冷白色的射灯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死死钉在苏曼苍白的脸上。
她被绑在椅子上,嘴里塞着布团,眼睛却睁得极大。
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岑默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,左手垂在身侧。
指尖夹着一根银针。
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赵叔站在一旁,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,嘴角挂着戏谑的笑。
“岑医生,”赵叔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哄孩子,“你的手抖了。”
岑默没说话。
他看着右下角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色数字。
那是直播间的在线人数。
五百万。
这个数字已经定格了整整六分钟。
弹幕不再是刷屏,而是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直到此刻,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红色的数字变成了:5,000,001。
多了一个人。
或者说,多了一个看客。
这多出来的一格,像是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。
瞬间晕染开来。
“看来,有人等不及了。”
范德彪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,手里拿着一部最新款的手机。
手机镜头正对着苏曼。
也对着岑默。
“岑先生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范德彪走出阴影,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虚伪的关切。
“你想救她?你想自证清白?”
他走到岑默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但你要知道,现在的每一秒,都是苏氏股价的生死线。”
“如果你刚才那一针下去,苏曼死了。”
“全网都会说,你是非法行医的庸医。”
“如果你没扎对人中,或者扎偏了一毫厘……”
范德彪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舆论会把你撕碎。”
“所以,我需要你证明一件事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。
黑色的枪身,消音器。
黑洞洞的枪口,抵住了苏曼的太阳穴。
苏曼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眼角渗出一滴泪。
但她没挣扎。
她在等。
等岑默的选择。
“我要你的右手。”
范德彪说得很平静,像在谈论天气。
“用你的右手,刺入你自己的手腕内侧。尺泽穴。”
“切断这里的主神经。”
“这样,你就再也不能用右手施针。”
“也就再也不能‘误杀’任何人。”
“这是代价。”
“也是信任的证明。”
赵叔在一旁冷笑了一声。
“怎么?不敢?”
“岑医生,你不是最讲究医德吗?”
“连自己的手都不敢废,还想救人?”
岑默低着头。
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没人看得清他在想什么。
只有直播间右下角的数字,还在跳动。
5,000,002。
5,000,003。
每一个新增的数字,都像是一把锤子,敲在岑默的心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因为他手里握着U盘。
脑子里想着苏曼醒来时的眼神。
以及赵叔那句“苏家已经死了”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声音沙哑,却坚定。
“好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范德彪愣了一下。
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他后退一步,让出位置。
“动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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