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。
岑默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,右手剧烈颤抖。
植入式神经接口过载的余波像无数根细针,在神经末梢疯狂乱窜。
他试图抬起手,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右臂暂时失去了精细运动能力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对抗范德彪雇佣的黑客团队启动的电磁脉冲干扰器,他强行突破了生理极限。
现在,他的右手就像一块生锈的铁板。
但左手还能动。
足够操作那台改装过的便携式终端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,映出眼底的血丝。
直播间右下角的数字,定格在五百万。
那是苏曼苏醒后的数据。
五百万双眼睛,正透过被切断的物理网络,盯着这段即将成为“非法行医”铁证的直播回放。
范德彪切断了电源,切断了网线。
但他切不断人心里的窥探欲。
更切不断岑默手里这个离线节点。
「你疯了。」
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是李国栋派来的技术员,此刻正脸色苍白地看着岑默。
「这里没有信号,你的数据发不出去。」
岑默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锁死在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流。
「不需要信号。」
岑默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病人已经死亡的事实。
「P2P分布式广播,走的是暗网残留的哈希节点。」
他左手食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因为右手的瘫痪,他必须用左手敲击每一个按键。
动作笨拙,却精准。
「只要有一个节点在线,数据就会像病毒一样扩散。」
技术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「那是违法的!你会被永久封杀!」
岑默的手指落下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心跳监测仪上最后一道平直线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。
1%……3%……5%……
这不是普通的文件传输。
这是苏曼体内毒素的成分分析报告。
以及,那段被范德彪试图掩盖的、银针刺入人中瞬间的生命体征波动图。
地下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干扰器的功率在加大。
岑默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,鼻血顺着鼻孔滴落在键盘上。
腥甜。
他抹了一把鼻子,继续盯着进度条。
8%……12%……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范德彪的人到了。
他们要销毁证据,或者,销毁岑默。
「快停下!」
技术员扑过来想要拔掉电源。
岑默侧身躲过。
虽然右手不听使唤,但他的身体记忆还在。
曾经作为急诊科主任,他在手术台上抢回过无数条生命。
那种对节奏的掌控,刻在骨子里。
他一脚踹在技术员的小腿胫骨上。
对方惨叫一声,摔倒在地。
进度条:15%……
岑默喘息着,汗水滑过眉骨,刺痛了眼睛。
他看不清屏幕了。
只能听到硬盘读写的嗡嗡声。
那是数据在黑暗中奔跑的声音。
像一群沉默的幽灵,冲向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。
门被撞开。
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。
领头的是个光头,手里拿着电击棍。
「住手。」
光头吼道。
岑默抬起头,眼神空洞而平静。
「晚了。」
他说。
进度条:40%……
光头冲上来,一把抓住岑默的左肩。
巨大的力量将岑默从椅子上拽起。
终端机脱手而出,摔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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