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右下角的红色数字,停在了三百万。
不是两百万零几万,而是整整齐齐的三百万。
这个数字像是一块沉重的墓碑,压在所有围观者的胸口。
弹幕流速变慢了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疯狂刷屏的乱码,而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问号、惊叹号,以及沉默。
岑默没有看屏幕。
他的目光落在苏曼苍白的脸上。
银针还留在他指尖,针尖上那抹暗红的血迹已经凝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很淡,如果不仔细闻,会被会所昂贵的香薰掩盖。
但岑默闻到了。
那是氰化物代谢后的残留气味。
“范总。”
岑默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苏小姐体内的毒素,是急性氰化物中毒。”
这句话一出,直播间瞬间炸锅。
红色的在线人数开始剧烈跳动,从三百万飙升到三百一十万。
弹幕像暴雨一样砸下来:
【卧槽?氰化物?】
【这是谋杀吧!】
【我就说这女的不对劲,怎么突然就窒息了?】
【范德彪你解释啊!】
范德彪的脸色,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血色。
他原本整理西装袖口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件定制的意大利手工西装,此刻在他身上显得如此滑稽。
他强撑着站直身体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岑医生,说话要讲证据。”
范德彪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他努力让语调听起来从容。
“苏小姐有严重的心脏病史,突发心源性猝死,这在医学上并不罕见。”
他转过身,面向镜头,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。
“大家不要听信谣言。岑医生刚才的行为,不仅没有救人,反而可能破坏了现场,干扰了急救判断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在试图用“心脏病”这个万能借口,掩盖毒杀的事实。
只要定性为意外,股价就不会崩盘。
只要苏曼不开口,他就还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掌权人。
岑默看着范德彪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就像医生看着一个拒绝承认自己患有绝症的患者。
“证据?”
岑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那根拔下来的银针。
“中医讲究望闻问切。”
岑默举起证物袋,对着直播间的补光灯。
光线穿透玻璃和塑料袋,折射在针身上。
“我在施针前,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。”
“施针时,我感觉到苏小姐的肌肉僵硬程度远超正常痉挛反应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岑默顿了顿,目光扫过瘫坐在地上的范德彪。
“这枚银针,在刺入涌泉穴的瞬间,发生了变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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