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默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银针的尾端还在微微颤动,像是一只受惊后强行收敛翅膀的鸟。
他并没有立刻拔出那根针,而是感受着针尖下肌肉纤维细微的痉挛。那是神经末梢在极度缺氧状态下产生的最后反馈。
“涌泉穴,”岑默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念一张过期的处方单,“足少阴肾经之井穴。主开窍醒神,泄热苏厥。”
他没有看镜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苏曼苍白的脚底。那里的皮肤因为刚才的剧烈抽搐而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紫。
这是中毒后的微循环障碍。
毒素正在侵蚀她的肾脏功能,进而影响呼吸中枢。如果不尽快排出,三分钟内,心跳就会停止。
直播间右下角的数字,红色,刺眼。
四十七万九千九百九十九。
那个少了一人的数字,像是一个嘲讽的句号,悬在屏幕的角落。
范德彪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剪裁完美,连领带的温莎结都打得一丝不苟。但此刻,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那不是热的。
是冷的。
恐惧让他的瞳孔放大,虹膜边缘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他死死盯着岑默的手,仿佛那是一柄即将落下的屠刀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范德彪的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,“你这是在谋杀!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大声,是为了给直播间的观众听。
为了掩盖。
为了将这场精心策划的投毒,扭曲成一场拙劣的医疗事故。
岑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旋转手腕。
这是一个极小的动作,幅度不超过五度。但在中医针灸里,这叫“捻转”。
通过改变针体的角度和方向,来引导气机的走向。
此时,苏曼的身体突然僵硬。
原本涣散的眼神,竟然聚焦在了岑默的脸上。
那一瞬间,她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紧接着,一股黑色的淤血从她的鼻腔中涌出。
腥臭。
浓烈。
即使隔着几米远,那股味道也顺着空调的风,飘进了直播间的麦克风里。
弹幕停滞了。
所有的嘲笑、质疑、谩骂,在这一刻被这股真实的血腥味硬生生掐断。
【卧槽?吐血?】
【这真的是突发疾病吗?怎么看着像中毒?】
【楼上的别瞎说,人家范总可是慈善家!】
【黑粉滚出去!】
风向开始摇摆。
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海鸥,找不到落脚点。
范德彪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黑色淤血,伴随窒息,加上之前太冲穴排出的肝毒迹象……任何懂一点医学常识的人,都能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结论:慢性中毒。
而且,是近期内的急性发作。
“切断电源!”范德彪吼道。
这一次,他的声音不再是压抑的颤抖,而是歇斯底里的尖叫。
两名黑衣保镖从两侧冲出。
他们的目标不是岑默,而是连接着推流器的那根网线。
只要拔掉那根线,直播中断,数据截断,一切都可以解释为设备故障或网络波动。
这是豪门处理危机最标准的手段。
岑默动了。
他没有躲避,也没有攻击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恰好挡在了保镖和服务器之间。
他的身体并不高大,甚至有些单薄。但在这一刻,他像是一块礁石,挡住了汹涌的海浪。
“让开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平淡,冰冷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保镖愣了一下。
他们习惯了暴力解决问题,却没见过这种用平静来对抗疯狂的人。
就在这一秒的迟疑中,岑默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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