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暖阁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韩昭宁扶着桌角的手指微微泛白。
舌下的嵌玉银针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细密的刺痛。那枚银针不仅是保命的信物，更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但程贵妃的眼神太毒，像淬了毒的蛇信子，死死盯着她的脖颈和嘴唇。
“怎么还不走？”程贵妃的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她坐在太师椅上，正红织金凤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那只羊脂玉扳指在她指尖转动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韩昭宁的心头。
韩昭宁低下头，声音轻颤：“娘娘，臣妾……臣妾有些头晕。”
这是试探。
程贵妃眯起眼，目光落在韩昭宁苍白的脸上：“头晕？是这药太苦，还是你心里有鬼？”
李公公站在一旁，面无表情地垂着眼帘，手中的拂尘轻轻扫过地面，似乎在催促，又似乎在警告。
韩昭宁不敢抬头，只能顺着程贵妃的话往下说：“多谢娘娘关心，许是刚才喝得太急，伤了脾胃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缓缓直起身子。
动作很慢，慢到能让程贵妃看清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她知道，自己必须在这一刻完成转移。
如果继续留在这碗里，或者留在嘴里，一旦程贵妃派人搜查，或者她忍不住咳嗽出声，那枚银针就会暴露。
暴露，就是死。
而且，腹中的孩子也经不起这样的惊吓。
韩昭宁抬起手，假装整理被汗水浸湿的衣襟。
宽大的袖摆垂落下来，遮住了她半张脸，也遮住了她右手的小动作。
她的指尖触碰到袖口内侧的一枚暗扣，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机关。
嵌玉银针从舌下取出，冰冷的玉石贴着温热的口腔黏膜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她没有吐掉它，也没有吞下去。
而是将它紧紧攥在手心，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，顺势滑入袖中。
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，看似慌乱，实则精准。
程贵妃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手。
当看到韩昭宁将手伸进袖口时，程贵妃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。
韩昭宁浑身一僵，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，抬起头，露出一副怯懦又无辜的表情：“娘娘恕罪，臣妾觉得身上有些发冷，想拢紧些衣裳。”
她说得诚恳，眼神清澈，仿佛真的只是怕冷。
程贵妃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久到韩昭宁的额头渗出了冷汗，久到李公公的脚步声在身后停顿了一瞬。
终于，程贵妃冷笑了一声：“身子这么弱，还指望能怀上龙种？真是笑话。”
她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韩昭宁。
高跟鞋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韩昭宁的神经上。
程贵妃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股浓烈的脂粉味混合着血腥气，扑面而来，令人作呕。
“既然冷了，本宫就扶你一把。”程贵妃伸出手，指甲上的丹蔻鲜红欲滴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韩昭宁心中警铃大作。
她没想到程贵妃会亲自伸手。
如果现在袖子里藏着银针，一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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