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时光修表铺”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工作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,照亮了那块停摆十年的百达翡丽怀表。
施远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袖口卷起,露出苍白的小臂。
他的右手捏着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银针。
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。
对面,叶天擎坐在轮椅上。
灰败的脸色像一张旧报纸,眼神阴鸷地盯着那根银针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未签署的股权转让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窗外雷声轰鸣,掩盖了雨声,也掩盖了某种即将崩塌的秩序。
“坐。”
施远开口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。
没有情绪,没有起伏。
叶天擎没有动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作为商业帝国掌舵者的尊严。
但身体背叛了他。
十年瘫痪带来的寒毒,此刻正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那种冷,不是温度上的冷,而是骨髓被冻结的窒息感。
停电已经持续了四十分钟。
备用发电机只能维持生命体征监测仪的运转。
如果不在断电前拔除寒毒,他会死。
交易将失效。
怀表里的秘密,也将永远烂在肚子里。
施远抬起眼皮。
目光落在叶天擎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,僵硬如铁的中指,此刻正微微抽搐。
它在渴望什么?
还是在恐惧什么?
“我不需要你的怜悯。”
叶天擎的声音沙哑,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他想用权势压人,想用言语羞辱逼退这个无名小卒。
但他不知道,这是最后的筹码。
施远没有回答。
他拿起镊子,夹住那枚银针。
动作缓慢,精准。
像在修复一个精密的齿轮。
而不是在救人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施远说。
叶天擎咬着牙,缓缓伸出右手。
中指依旧无法弯曲。
像一根枯死的树枝。
施远走到他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叶天擎身上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的气息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也是权力的腐朽味。
施远将银针悬停在叶天擎中指的穴位上方。
“这一针下去,你会痛。”
他说。
“然后,我会拿走东西。”
叶天擎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在威胁我?”
他试图挣扎,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施远不再说话。
手腕轻轻一抖。
银针刺入皮肤。
细微的声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噗。
像是水滴落入深井。
叶天擎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一股剧痛,从指尖瞬间炸开,沿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那不是普通的痛。
那是寒毒被强行剥离时的哀鸣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股权转让书上,晕开一片深色。
施远面无表情。
手指稳稳地控制着银针的深度。
他在读取数据。
就像在读一块坏掉的手表的机芯。
哪里卡住了,哪里松动了,一目了然。
“你……”
叶天擎想骂人。
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。
在这个年轻人面前,他引以为傲的财富、地位、权力,统统失效。
只剩下这具脆弱的躯壳。
和这根该死的银针。
施远的左手扶住叶天擎的肩膀。
稳定住他颤抖的身体。
他的眼神专注而冷漠。
仿佛在修理一件物品。
而不是一个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每一秒都被拉长成心理博弈的刑具。
窗外的雨更大了。
风声呼啸,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审判伴奏。
叶天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胸口的起伏剧烈得让人担心他会猝死。
但他不敢闭眼。
他看着施远的手指。
那些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布满老茧。
那是匠人的手。
粗糙,却蕴含着致命的力量。
“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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