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时光修表铺”的玻璃窗上,闷响如擂鼓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,照亮了那张斑驳的修表台。
施远坐在高脚凳上,手里捏着一枚银针。
针尖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对面,叶天擎瘫坐在轮椅里。
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首富,此刻面色灰败如纸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扯着破风箱。
右手中指,死死扣住轮椅扶手。
那根手指僵硬、扭曲,指甲几乎嵌进木头纹理里。
这是十年来,它第一次呈现出这种近乎痉挛的状态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寒毒攻心,经脉逆行。
“你……想死吗?”
叶天擎的声音嘶哑,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。
尽管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,尽管他的身体正在从内部溃烂。
但他依然相信,权势可以凌驾于生死之上。
施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垂着眼眸,像是在阅读一份枯燥的说明书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在说:把螺丝刀递给我。
叶天擎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我是谁?一个任人摆布的病人?”
他抬起左手,想要推开面前的年轻人。
但那只手在半空中颤抖了一下,最终无力地落下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地板上。
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施远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的心脏还有三十秒停止跳动。”
他说。
“要么伸手,要么死在这里。”
这句话里没有威胁。
只有陈述事实。
叶天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感觉到了胸腔内那股冰冷的寒意,正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主动脉。
那种寒冷,比外面的暴雨更刺骨。
那是十年前车祸时,实验室泄露的药剂留下的诅咒。
十年了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能靠药物压制。
直到今晚,停电,备用发电机启动前的空窗期。
寒毒彻底爆发。
他看向门口。
赵经理站在阴影里,保镖的手按在枪套上。
门外是警笛声,由远及近。
红蓝交替的闪光透过窗户,在墙上切割出混乱的光影。
警方包围了大厦。
他们要抓的是“凶手”。
也是这块怀表的持有者。
如果叶天擎死了,所有证据都会随之湮灭。
他将获得一种诡异的解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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