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修表铺破碎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地下室中央,一盏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火光摇曳间,叶天擎坐在轮椅上,身后是两排持枪的保镖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施远站在修表台前,手里捏着那块百达翡丽怀表。
表盘玻璃碎裂,指针停在凌晨两点。
他的手指稳定得像手术刀。
镊子夹起一枚比发丝还细的银针,探入机芯缝隙。
“你在拖延时间。”叶天擎的声音嘶哑,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他面色灰败,右手中指僵硬地蜷缩着,像一块枯死的木头。
那是十年前车祸留下的后遗症,也是他权力的象征——即便瘫痪,依然紧握不放。
施远没有抬头。
语气平淡,像在读说明书:
“机芯结构复杂。逆向拆解需要精确到微米。”
“你只有十分钟。”叶天擎冷笑,“十分钟后,如果我还没拿到胶卷,我就引爆这里的炸药。”
他指了指脚下。
地下室的承重柱旁,贴着几块不起眼的黑色方块。
那是C4塑胶炸药。
施远的手顿了一下。
银针尖端微微颤抖,随即恢复静止。
他知道叶天擎在虚张声势。
首富不会拿自己的命做赌注,除非他有退路。
但此刻,退路已经被陈伯的血堵死。
施远深吸一口气。
他将银针刺入机芯深处,轻轻拨动一个微小的齿轮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隐藏在表盘夹层里的微缩胶卷弹出一角。
叶天擎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那是一种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。
他猛地向前倾身,试图伸手去抓。
但他的右手——那只曾经签署无数亿万合同、如今却因寒毒而萎缩的手——剧烈地抽搐起来。
中指僵硬如铁,无法弯曲。
它死死扣住轮椅扶手,指节泛白。
施远瞥了一眼那只手。
从第一章的僵硬,到第二章的痉挛,再到如今的无力。
这只手见证了叶天擎从巅峰跌落的过程。
现在,它连抓住真相的资格都没有。
施远用镊子夹出胶卷,放入一个透明的保护盒中。
“交易完成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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