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的红光在潮湿的空气中切割出浑浊的光束。
修表铺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。
施远没有看叶天擎那张灰败的脸。
他的目光只落在操作台上那枚停摆十年的百达翡丽怀表上。
表壳冰凉，带着陈年的铜锈味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砸在玻璃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座城市的神经。
突然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应急灯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屋内扭曲的影子。
停电了。
城市陷入了死寂。
施远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。
暴雨导致的主干道变压器过载，是今晚必然发生的变量。
他没有慌乱。
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老式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点燃。
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。
照亮了他苍白的手指，和手中那根细若游丝的银针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轮椅上传来叶天擎急促的声音。
那是恐惧混合着愤怒的颤音。
在黑暗中，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，也能听见施远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“治疗需要持续电流引导药性。”
施远的声音平淡如水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现在断电，你的生命维持系统备用电源只能撑十五分钟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十五分钟后，寒毒反噬，你会脑死亡。”
叶天擎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紧紧攥着那份未签署的股权转让书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站起来，但瘫痪的双腿毫无知觉。
那种无力感比死亡更令人窒息。
“你有办法……”
叶天擎咬牙切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别废话。”
施远打断了他。
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要么治，要么等死。”
这是交易的一部分。
也是施远掌握主动权的时刻。
他走到叶天擎身边。
蹲下身。
动作熟练地解开叶天擎衬衫的第一颗纽扣。
露出胸口那道陈旧的疤痕。
那是十年前车祸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寒毒入体的入口。
施远举起手中的银针。
针尖在火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芒。
“这一针，叫‘续命’。”
他说。
“药效耗尽后，我会失去治愈自身旧伤的能力。”
“但这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，你能活过今晚。”
叶天擎瞳孔骤缩。
他看着那根银针靠近自己的胸口。
本能地想要后退。
但轮椅被赵经理死死按住。
保镖的手像铁钳一样冰冷。
赵经理站在阴影里，面无表情。
他知道局势已经逆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