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修表铺玻璃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老式座钟沉重的滴答声。
施远没有回头。
他背对着轮椅,手里捏着一盏昏黄的台灯,光束聚焦在工作台上那块百达翡丽怀表上。
表盘碎裂,指针死死咬住十年前那个雨夜的时刻。
“打开。”
施远的声音很轻,像是指尖划过丝绸。
叶天擎坐在轮椅上,脸色灰败如纸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份股权转让书,指节泛白。
那只右手中指,僵硬地弯曲着,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,无法伸直,也无法完全握拳。
它是叶天擎十年瘫痪的耻辱柱,也是他此刻唯一还能控制的肢体末端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叶天擎的声音嘶哑,带着命令的口吻,却掩不住底色的颤抖。
赵经理站在门口,枪口微微下垂。
刚才那一针挑断筋络的剧痛,让他整条右臂失去了知觉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滴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不敢动。
不是因为怕死,而是怕叶天擎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惊恐。
“我要看机芯。”
施远拿起镊子,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,“寒毒入髓,需要对照时间调整针法。表停在哪里,病根就在哪里。”
这是谎话。
但叶天擎信了。
或者说,他不得不信。
因为施远刚才展现出的医术,已经超出了医学范畴,更像是一种古老的、神秘的仪式。
而在这种仪式面前,财富和权力毫无意义。
“陈伯,把表拿来。”
叶天擎突然开口。
陈伯颤巍巍地从柜台下取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盒盖打开,露出那块破碎的怀表。
施远接过怀表,指尖轻轻抚过表壳上的划痕。
那是车祸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叶天擎十年噩梦的开始。
“打开表盖。”
施远说。
叶天擎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窗外的雷声轰鸣,仿佛要撕裂这座城市。
“赵经理,去开。”
叶天擎低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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