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,弥漫着汽油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石砚靠在冰冷的承重柱后,听着上方隐约传来的警笛声。
那声音像钝刀割肉,一下下锯着他的神经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。
掌心里,那半张泛黄的股权书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纸张边缘粗糙,像极了夏振东那张扭曲的脸。
这是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唯一的罪证。
“石先生。”
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是刑警队长赵刚,但他现在的身份不是警察,而是夏家的走狗。
在他身后,跟着两个便衣,手里握着枪。
“上面下了死命令,”赵刚的声音很冷,“非法行医致人死亡,故意杀人。证据确凿。”
石砚没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刚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赵刚被看得心里发毛。
他硬着头皮继续说:“夏夫人说了,只要你交出剩下的那半张股权书,并且承认是你因为交易失败恼羞成怒杀了夏董,夏家可以给你留条全尸。”
说完,赵刚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便衣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就在这时,停车场入口处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。
车门打开,夏母走了下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黑的旗袍,脸上没有泪痕,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
屏幕亮着,播放着一段视频。
那是会议室里的监控录像。
画面里,石砚满脸是血,手持染血的公章,而夏振东倒在血泊中。
画面经过剪辑,去掉了石砚踢翻器械车之前的所有铺垫。
只剩下最后那一幕:石砚举着公章,夏振东倒下。
“这就是铁证。”夏母的声音温柔,却字字诛心,“石医生,你的针法确实高明,可惜,用错了地方。”
她走到石砚面前,将平板递到他眼前。
“签了吧。这笔账,算在私刑复仇上,比算在商业谋杀上,轻得多。”
石砚看着那段视频。
他的目光越过屏幕,落在夏母的瞳孔上。
那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很快,被他捕捉到。
“监控时间戳,”石砚开口,声音沙哑,“下午四点十七分。”
夏母愣了一下。
“对,就是那个时间。”她冷笑一声,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“不对。”石砚淡淡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心衰发作,是在三点五十分。”石砚抬起右手,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我进入房间时,监护仪报警。那时候,夏振东已经处于濒死状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我是凶手,我会等到他断气后再动手吗?不,我会趁乱掩盖真相。”
石砚向前迈了一步。
赵刚立刻举起枪。
“别动!”
石砚无视黑洞洞的枪口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半张股权书。
纸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黄光。
“你们以为,这半张纸,只是用来换命的?”
石砚突然笑了。
笑容冰冷,带着几分嘲讽。
他将股权书撕开。
这次,不是撕下一角。
而是整整齐齐地,撕成了两半。
碎片飘落在地上,像雪花一样。
“你疯了!”赵刚吼道。
石砚没有理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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